機場接林心瑤。
我看著沙發(fā)上的女人，聲音很輕。
“所以，我孩子沒了的時候，你已經和她在一起了？”
陸承舟臉色微變。
林心瑤眼圈一下紅了。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那時候還沒有離婚。我和承舟哥只是……只是情難自禁?！?br>情難自禁。
多好聽。
**兩個字，換個說法，倒像是一場委屈了他們的愛情。
周玉蘭立刻心疼地拍她的手。
“心瑤，你道什么歉？感情的事哪有先來后到？要怪就怪有些人肚子不爭氣，守不住男人的心?！?br>我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周玉蘭臉上露出不耐煩。
“你這么看我干什么？我說錯了？”
我搖頭。
“沒有?！?br>我轉身進了臥室。
身后傳來周玉蘭得意的聲音。
“你看看她，一天到晚擺這副死樣子。心瑤你別怕，她就是紙糊的，嚇唬人罷了?！?br>是啊。
三年了。
他們都覺得我是紙糊的。
我不吵不鬧，不是因為我沒脾氣。
是因為我媽還躺在醫(yī)院里。
陸承舟當初承諾過，會繼續(xù)承擔我**治療費。
我為了我媽，忍了很久。
久到他們都忘了。
我不是一開始就這么安靜的。
我進臥室，打開衣柜最底層。
里面放著一臺舊筆記本。
銀灰色機身，邊角有磕碰，鍵盤上的幾個字母已經磨得發(fā)亮。
我退出職場那天，把它鎖進了柜子里。
那時陸承舟抱著我說：“南梔，你不用那么辛苦了。以后我養(yǎng)你，你安心照顧阿姨，也照顧這個家?！?br>他說得真誠。
我信了。
我以為婚姻是兩個人分工不同。
后來才明白，在有些人眼里，全職**不是付出，是失去標價。
你沒有工資，就沒有底氣。
你沒有職位，就沒有價值。
你端上熱粥，他們說這是應該的。
你熬壞身體，他們說你反正閑著。
我抱著電腦出來時，客廳里正熱鬧。
周玉蘭把一份文件摔在茶幾上。
“沈南梔，正好你出來了，把字簽了?！?br>我低頭看了一眼。
《離婚財產分割補充協(xié)議》。
我笑了。
他們連名字都懶得遮掩。
周玉蘭抱著胳膊，語氣理直氣壯。
“房子是承舟婚前買的，車子是承舟名下的，公司是承舟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你沒資格分?！?br>“這三年你吃陸家的，住陸家的，沒出去賺一分錢。承舟沒讓你補生活費，已經夠厚道了?！?br>“你識趣點，簽了，大家好聚好散?！?br>我翻到最后一頁。
凈身出戶。
并且自愿放棄婚內共同財產追索權。
林心瑤坐在沙發(fā)上，小聲說：“阿姨，您別這樣，姐姐看起來也挺可憐的?！?br>周玉蘭立刻說：“她可憐什么？真正可憐的是你。你懷著孩子，總不能一直沒名沒分?！?br>陸承舟揉了揉眉心。
“沈南梔，簽吧?！?br>我看向他。
“你也這么想？”
陸承舟避開我的眼神。
“南梔，事情鬧難看，對你沒有好處。你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真走法律程序，你也耗不起。”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終于擠出一點憐憫。
“我可以額外給你十萬?！?br>十萬。
我婚前給他公司的第一筆周轉款，是三百萬。
我媽手術費被他拿去填公司漏洞，是八十七萬。
我這三年替他擋下的應酬，談下的人脈，處理過的供應商爭議，換算成咨詢費，早就不止七位數。
他現在說，給我十萬。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聲。
客廳里三個人都愣住。
周玉蘭皺眉：“你笑什么？”
“沒什么?！?br>我把協(xié)議放回茶幾上，打開電腦。
許久不用，開機有些慢。
屏幕亮起時，桌面還是三年前的樣子。
左上角有一個文件夾。
名字叫：LZC。
陸承舟。
他大概不知道，我從來不是一個喜歡無憑無據付出的人。
那年我?guī)退崂砉緜鶆諘r，順手備份過他的財務流水。
后來他每次讓我替他整理資料，每次讓我登錄他的郵箱，每次讓我用我的卡替他周轉，我都留下了記錄。
不是因為我那時就想離婚。
只是職業(yè)習慣。
談判桌上，最忌諱空口白話。
我點開文件夾。
一條條銀行流水彈出來。
周玉蘭臉上的不耐煩慢慢變成疑惑。
陸承舟瞳孔一縮。
“沈南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