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瑞接到我電話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來接我?！?br>
“現(xiàn)在？”

“嗯?！?br>
他二十分鐘就到了，進門看見茶幾上攤著的東西，什么都沒問，幫我把箱子拎到車上。

車開出小區(qū)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她發(fā)來的消息。

“他燒得有點厲害，我陪他掛個水，你跟我說的事，我明天回來好好聊?！?br>
顧宸瑞單手握著方向盤，瞥了我一眼。

“去哪兒？”

“先住你那。”

“她呢？”

“在陪別人掛水?！?br>
顧宸瑞咬了咬嘴唇，沒再問了。

我靠著車窗，車窗玻璃冰涼。

手放在胃部，那個剛開過刀的位置。

欣怡，你不是不知道我病了。

你只是覺得，另一件事更緊急。

第二天下午，她的電話打來了。

我接了。

“健鑫，你不在家？茶幾上那張紙是什么意思？”

“手術(shù)同意書，你的丈夫?！?br>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昨晚說的檢查結(jié)果?！?br>
“是已經(jīng)開完刀了?！?br>
“健鑫，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只是要我陪你體檢，予州他真的燒得很厲害……”

“我知道?！?br>
我打斷她。

“我知道他燒得很厲害，三十八度五，你聽得很清楚。我胃里長東西，你沒聽清。你讓我等你回來再說，我等到的是你的背影?！?br>
她不說話了。

“聶欣怡，你昨晚出門的時候，有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

“沒有，你一次都沒有回頭。”

我把電話掛了。

顧宸瑞從廚房探出頭，手里端著兩杯水。

“她怎么說？”

“她說他燒得很厲害?！?br>
顧宸瑞把水杯重重擱在桌上。

“她真不是人。”

“她只是把優(yōu)先權(quán)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