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死死扣住棺沿，肩背都在發(fā)抖。
殿中宮人跪了一地，無人敢出聲。
許久。
久到燭淚都淌了一寸。
裴青月才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難聽得厲害，像哭。
“臣妹……”
她低著頭，聲音支離破碎。
“臣妹不知道……”
女帝淡淡打斷了她。
“你若知道，就不會求他了么？”
裴青月僵住。
女帝看著棺中的那只手，緩緩道：
“老七，人總是這樣?！?br>“握著的時候不珍惜。”
“丟了，才知道疼?！?br>裴青月再也站不住。
她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靈前。我醒來時，唇齒間都是藥苦。
四周昏暗，鼻端浮著一縷極淡的沉水香。
不是承乾宮。
我眨了眨眼，胸口悶得厲害，像壓著一塊巨石。
下一瞬，床幔被人掀開。
女帝站在榻前，仍是一身素服。
見我醒了，她淡淡道：
“你若再不醒，李蓉就真要哭喪了。”
我怔了片刻，才想起昨夜吞下去的那碗藥。
龜息散。
能令人脈搏微弱，氣若游絲，若非太醫(yī)知道分寸，稍有差池，便真成了死人。
我張了張嘴，嗓子啞得厲害。
“外頭……如何了？”
女帝替我倒了盞溫水。
“該聽見的人，都聽見了?！?br>“該信的人，也都信了?！?br>我接過茶盞，指尖還是涼的。
明明已經從那座靈堂里抽身出來，可一想到承乾宮如今的白幡，想到棺木，想到滿宮哭聲，我心口還是泛起一陣空蕩蕩的疼。
像真死過一回。
女帝看了我一眼。
“后悔了？”
我低頭抿了口水。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間，終于壓下一點澀意。
“沒有。”
她嗯了一聲，像是早料到了。
“沈清源的聯(lián)姻旨意，已經撤了?！?br>“沈家那邊，朕會以帝君病中掛念家族為由，額外加恩。短時間內，沒人敢再拿沈家兒子做文章。”
我抬頭看她。
“陛下答應臣的事，可還算數(shù)？”
女帝與我對視片刻，忽然笑了。
“你如今已經不是帝君了，倒還一口一個臣。”
我一頓。
慢慢垂下眼。
是啊。
從今日起，沈昭宇已經死了。
死在了承乾宮里。
死在裴青月求我之后的第二天。
也死在了那個困了我多年的君冠之下。
女帝淡聲道：
“朕已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