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
是恨。
恨我見死不救。
我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院門的時(shí)候，春桃跟上來，小聲說：“姑娘，大姑娘那眼神……怪瘆人的?！?br>“嗯?！?br>“她會(huì)不會(huì)……”
“不會(huì)?！?br>春桃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沒回答。
因?yàn)樗F(xiàn)在離不開我。
她的胳膊需要人治，她的傷需要人換藥。
太醫(yī)只能開方子，治不了骨折的精細(xì)活。
她恨我，但她得靠我。
這才是最諷刺的。
我回到自己院子，從箱子里翻出一本醫(yī)書。
翻到“骨折”那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明天開始，我要給她治胳膊了。
不是為了她。
是為了我自己。
她欠我的，得活著還。
3.
沈昭華的傷養(yǎng)了半年。
她不肯回武安侯府，也不肯改嫁。
就賴在娘家，每天摔東西、罵人、哭。
周家來人問過兩次，父親把人打發(fā)走了。
后來周家不來了，也沒提休妻的事，就這么懸著。
沈昭華也不在乎。她就那么半死不活地躺在屋子里，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臉上的疤消不掉。
那一道傷口從左顴骨一直劃到嘴角，縫了七針。
長好以后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紅紅的，鼓鼓的。
太醫(yī)說可以用藥膏淡化，但不可能完全消失。
左臂也廢了。
能抬起來，能拿碗，但拿不了重東西。
梳頭都要丫鬟幫忙，因?yàn)楦觳才e不到那個(gè)高度。
她恨所有人。
恨周衍打她。恨父親給她訂了這門親。恨老天不長眼。
最恨的，是我。
因?yàn)樗X得我什么都知道，***都沒說。
有一天她坐在床上，我給她換藥。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你明知道周衍是什么人，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低頭拆她胳膊上的繃帶。
“姐姐，我什么都不知道?！?br>她開始折騰我了。
讓我給她端洗腳水。
水燙了不行，涼了不行，必須用手試到剛剛好。
讓我跪在地上擦地。
她坐在床上看著，說哪塊沒擦干凈，就得重擦。
讓我大冬天去井邊洗衣服。
井水冰得骨頭疼，手凍得通紅，腫得像饅頭。
我都做了。
不吵不鬧，不頂嘴。
春桃看不下去，偷偷幫我擰衣服，小聲說：
“姑娘，大姑娘這是故意的。您跟侯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