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回家，姐姐晃著聞家少東家送來的玉鐲，靠在沙發(fā)上說：“阿窈真能干，一個月跑三十天外賣，不像我，馬上就要去聞家當少奶奶了。”
我彎腰換鞋，手背上全是保溫箱勒出的紅痕，沒有接話。
她又把玉鐲舉到燈下，笑著問：“要不我把婚書讓給你玩幾天？”
我以為她在拿我取樂。
夜里去廚房倒水時，我聽見母親壓低聲音問她：“這么好的親事，你真舍得給姜窈？”
姐姐嗤了一聲：“怎么可能。我就是拿她這副窮酸樣給聞承硯墊一腳，讓他看清誰才配站在他身邊?！?br>我握著杯子的手停在門邊。
既然她敢讓，我就敢收。
母親還是不放心，聲音從門縫里鉆出來：“聞家老爺子最講信物，當年**救過聞老爺子，婚書上寫的是姜家女兒。要是聞承硯認了她怎么辦？”
姐姐笑得杯蓋都磕響了：“媽，你太看得起她了。她每天一身油煙味，手上還有送餐留下的繭，聞承硯多看一眼都嫌臟?！?br>母親跟著笑：“也是。她這輩子只會給你當墊腳石?！?br>我站在冰箱旁，手指去摳外賣箱肩帶磨破的舊傷。
父親走得早。母親說姐姐嘴甜會來事，將來有出息，所以家里最亮的房間給她，最新的手機給她，連父親留下的茶館鑰匙也給她。我住陽臺隔出來的小間，夏天悶得睡不著，冬天窗縫漏風。茶館倒閉后，母親逼我送外賣還債，逼我把每個月工資交出來供姐姐拍短視頻。
聞家來退舊賬那天，我被母親鎖進茶館后廚。等我砸開門，姐姐姜芮已經(jīng)戴上玉鐲，坐在聞家車里對我招手。
她說：“阿窈，姐姐替你吃豪門的苦，你別怪我?！?br>我沒有怪她。
我只記住了她拿走我的東西時，連一句謝謝都嫌多。
第二天早上，我把頭盔放在餐桌邊，問她：“昨天說把婚書讓給我，算數(shù)嗎？”
姜芮夾包子的手停了一下。
母親皺眉：“你還真當回事？”
姜芮先笑了，笑完把玉鐲推到我面前：“算數(shù)啊。我等著看你把聞承硯迷得不知南北?！?br>我看著那只鐲子：“你不會后悔？”
她用筷子敲碗沿：“誰后悔誰是狗?！?br>晚上聞家設(shè)家宴，姜芮帶我過去。聞家大宅門口鋪著青石，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