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拿出筆。

白薇松了口氣，剛要說話，我把筆帽拔開，在協(xié)議最后寫下兩個字。

不簽。

白薇的臉一下子拉長：“沈歲，你別給臉不要臉?！?br>
我把協(xié)議扔回她懷里。

“林總，您給的臉，我受不起。”

林曼妮看了我?guī)酌?，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醫(yī)藥費公司只負責(zé)到這周五。你后續(xù)想做什么，自己想清楚?！?br>
門關(guān)上，病房里安靜得只剩儀器聲。

我把那個牛皮紙袋拿起來，里面兩萬塊薄得像兩張廢紙。

袋子底下，還壓著我的工作證。

照片上的我站在林曼妮身后，臉是好的，眼神也亮。

我把工作證翻過來。

背面有一條很淺的劃痕。

那是半年前，我替她去機場接一個姓顧的女人時，不小心被行李箱刮的。

顧清棠。

林曼妮最忌憚的對手。

也是那天晚上，林曼妮在車里提到過一個名字。

我閉上眼。

車里的行車記錄儀，應(yīng)該還在公司地下**。

那里面，有她親口說過的話。

有些人以為兩萬塊能買斷一條命。

她忘了，保鏢最擅長的事，就是記住危險從哪里來。

出院那天，護士小周幫我拆最后一層外面的紗布。

她是個圓臉姑娘，平時說話像倒豆子，那天手卻慢得很。

“沈姐，你要不要先別看鏡子？”

“看吧?！蔽艺f。

她把鏡子遞給我。

鏡子里的人，左臉從眼尾到下頜全是新長出來的紅痕，皮膚皺在一起，像被火舔過。脖子上也有一片，衣領(lǐng)遮不全。

小周罵了一句：“你那老板真不是東西。昨天白助理還來護士站問，能不能把你轉(zhuǎn)到普通病房，說單人病房太貴?！?br>
我把鏡子放下：“她問了？”

“問了。”小周把藥袋塞進我包里，“還說你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不要占著床位?！?br>
門口傳來一聲咳。

白薇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疊單子。

“沈歲，別在醫(yī)院里挑撥是非?！?br>
小周剛要回嘴，我按住她的手。

白薇踩著高跟鞋進來，把單子往床上一甩：“這是結(jié)算單。公司已經(jīng)付到今天，后面你自己處理。還有，你的宿舍今天下午六點前騰出來。”

“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