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那天的錄像。

“這是——”

“我在學院有朋友。你的考場錄像，我調了一份?！?br>
他把畫面暫停在我彈到展開部的一個段落。

“你聽?！?br>
他按下播放鍵。琴聲從平板的小喇叭里傳出來，壓縮過的音質不算好，但夠聽清細節(jié)。

我聽了二十秒。

“這個地方，”陸遠用筆點了點屏幕上我的右手，“你從弱奏推向強奏的漸進過程，力度分配是對的，情緒遞進也對了。但你的手腕在發(fā)力的瞬間是僵的，力量卡在手腕關節(jié)上，沒有傳導到指尖。導致強奏的聲音不是推出來的，是砸出來的。音色一硬，整個樂句的呼吸感就斷了?？脊俾牭竭@里，表現力的分就往下扣?！?br>
他又快進到另一個段落。

“還有這里。左手的低音織體，你彈得太平了。每一個音的力度幾乎一樣，像打字機。低音線條應該有起伏，有呼吸，它是整首曲子的地基。地基沒有彈性，上面蓋什么都是死的?！?br>
他關掉視頻。

“你的樂感不差，選曲的品味也對，手指的基礎機能在同齡人里算中上。但你的技術有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手腕不會用。你所有的力量靠手指和小臂硬撐，手腕是鎖死的。這一個問題，導致你的音色缺乏變化，動態(tài)范圍出不來，快速跑動的段落容易發(fā)僵。你丟的那三分，全丟在這上面。”

我站在那里，腦子里嗡嗡響。

從學琴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老師這樣給我分析過。他們只說“多練”、“力度不夠”、“表現力弱”。沒有人告訴我，“為什么”弱，“哪里”卡住了。

“秦教授，”陸遠看著我，“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修你這種有料子沒成型的學生。手腕的問題、力量傳導的問題、音色控制的問題，他有一套完整的訓練體系。”

他停頓了一下。

“當然，也有可能你就是不行。這只是一個機會，不是承諾?！?br>
我的手心全是汗。

“你現在告訴我。那個電話，打還是不打?！?br>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打?！?br>
電話是在天臺上打的。

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點熱度。我握著手機，號碼輸好了，指頭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