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不好，咱請個月嫂吧。」
月嫂一個月八千，我們那時候兩個人工資加起來才一萬二。
我說算了，我自己能行。
我不能行。
剖腹產(chǎn)那天，陳昱在產(chǎn)房外面等著，孩子抱出來的時候他哭了。
我躺在手術(shù)臺上，麻藥勁兒還沒過，渾身發(fā)抖。
護(hù)士把孩子放在我胸口，皺巴巴的小臉，閉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
我想抱他，手抬不起來。
住院三天，陳昱白天上班，晚上來陪床。
但他睡得死，孩子哭了他聽不見，每次都是我自己撐著坐起來喂奶。
傷口疼得我冒冷汗，牙咬得咯吱響。
出院那天，我一個人抱著孩子坐在出租車后座，看著窗外的街道，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里累。
那種累說不清楚，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碎掉。
第三章 裂痕
孩子一歲的時候，陳昱升了主管。
工資漲了，但人也忙了。
應(yīng)酬多了，回來晚了，酒氣重了。
我辭了工作在家?guī)Ш⒆?，每天圍著奶瓶、尿布、輔食轉(zhuǎn)。
日子過得像復(fù)印機(jī)，每一天都一樣。
我開始變得暴躁。
孩子哭的時候我會煩，陳昱不回消息的時候我會生氣，婆婆打電話來只問孫子不問我的時候我會委屈。
但我不說。
我媽教我的：「嫁了人就要忍，哪有十全十美的日子。」
我忍了。
忍到孩子兩歲，忍到陳昱開始頻繁加班，忍到他手機(jī)里多了一個叫「林姐」的***。
我沒翻他手機(jī)。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看到什么東西之后，連忍都忍不下去了。
但有些事不用看手機(jī)也知道。
他開始嫌我邋遢，說我一天到晚穿睡衣，頭發(fā)也不洗。
他開始嫌家里亂，說孩子的玩具到處都是，地上有奶漬。
他開始不碰我，晚上背對著我睡，中間隔著一條銀河。
有一次我問他：「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他煩了，把遙控器摔在茶幾上：「你能不能別疑神疑鬼的？我每天累死累活掙錢養(yǎng)家，回來還要聽你叨叨？」
我不說話了。
低頭去撿地上的遙控器，電池蓋摔開了，電池滾到沙發(fā)底下。
我趴在地上夠電池的時候，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他吼我。
是因為我忽然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很久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