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走之前在門口拉住我，聲音很低。
“嫂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有這毛病。”
我說沒事。
可真的沒事嗎？
那天晚上我把錢包放進臥室衣柜最上面一層，拿鑰匙鎖了。
不是記恨。
是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
這件事之后的兩個月，表面上什么都恢復了正常。
婆婆還是隔三差五來家里，帶點菜，幫著收拾收拾。但她不留宿了。每次來都待不超過三個小時就走。
她來的時候我把包鎖進臥室。不用誰提醒，已經(jīng)成了習慣。
我和婆婆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客氣。
以前有什么不痛快，她嫌我做飯不好吃、我嫌她管得多，都是當面說，說完就翻篇兒。
現(xiàn)在反而什么都不說了。見面笑一笑，問一句“媽您吃了嗎”，答一句“吃了吃了”。
比陌生人還累。
周駿也不正常。
那一周他下班回來幾乎不說話。吃飯、看手機、洗澡、睡覺，跟按了程序一樣。
有天半夜兩點我醒了，旁邊沒人。
我下床走到客廳，看到陽臺上有個紅點一亮一滅。
他在抽煙。
路燈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長條影子。他蹲在那兒，低著頭，姿勢跟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
那是他親媽。
他這輩子大概想過無數(shù)次**可能會給他添的麻煩——催婚、催生、跟兒媳婦不對付、偏心小姑子——但絕對沒想過是偷錢。
我沒出去。就站在窗簾后面看了他一會兒，轉(zhuǎn)身回去躺下了。
有些事夫妻之間也沒法說透。只能各自消化。
真正讓我覺得難受的不是那一萬兩千七百塊錢。
是周雪后來跟我說的一句話。
有天周雪來接**回老家，我在廚房給她倒水，她突然壓低聲音說：“嫂子，我跟你講個事兒，你別生氣?！?br>“你說?！?br>“我媽從來不碰我包。我每次回娘家，包就擱在桌上，很多時候里面還露著錢。她看都不看一眼?！?br>“上次我問她為什么從來不動我的錢，你知道她怎么說的？”
“她說你的錢是女婿掙的，她不能動?！?br>周雪說完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端著水杯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
我的錢呢？
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一分一分掙的。我做財務做了八年，年年考核優(yōu)秀。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