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沒變，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高中就剩最后一天了。"我說，"再不瘋，就沒機會了。"
沉默了兩秒。
張偉歪著頭打量我，忽然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沒發(fā)燒啊。"
陳飛："要不然打個電話問問**，看看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一把拍開張偉的手："你們到底去不去？包間我來訂，蛋糕我來買，費用AA我多出一份。有什么好猶豫的？"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最后王猛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行，兄弟。今晚你要是敢中途跑路告老師——"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我就把你高二在課桌里藏少女雜志的事告訴蘇棠。"
"那是英語周報。"
"封面是英語周報，里面夾的什么你心里清楚。"
"……"
"成交？"
"成交。"
我們四個人在走廊里擊了個掌。
從那一刻起，高三（七）班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集體行動，正式進入倒計時。
而我，三年來的"人間滅火器"，這次成了縱火犯。
第二章
下午五點半，放學(xué)。
我承擔(dān)了兩個核心任務(wù)：訂KTV包間、買蛋糕。
聽起來簡單。
做起來要命。
首先是訂包間。
全班四十七個人，算上可能帶的隔壁班朋友，保守估計五十人。
我打了七家KTV的電話。
前六家聽到"五十人"這個數(shù)字，都沉默了三秒，然后說了同一句話：
"同學(xué)，我們這是KTV，不是體育館。"
第七家終于有個老板娘松了口。
"最大的包間能坐三十個，你們可以訂兩個。"
"好，訂兩個。"
"但今晚有個教師團建在隔壁，你們別太吵啊。"
我隨口應(yīng)了一聲："放心，我們很文明的。"
當(dāng)時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命運已經(jīng)在沖我微笑了。
教師團建。
隔壁。
高考前夜的教師團建。
哪個學(xué)校的教師會在高考前一天搞團建？
我的學(xué)校。
接下來是買蛋糕。
王猛在群里發(fā)消息說，蛋糕要大，夠五十個人吃的那種。
我到了蛋糕店，跟店員說要一個二十寸的生日蛋糕。
店員看了我一眼："上面寫什么字？"
我想了想，說："寫蘇棠十八歲生日快樂。"
店員又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微妙，帶著一種"小伙子挺浪漫啊"的曖昧意味。
"是你女朋友？"
"不是，同學(xué)。"
"哦——同學(xué)。"她拖長了尾音，笑了。
那個"哦"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夠?qū)懸黄税僮肿魑摹?br>我懶得解釋，付了錢站在一邊等。
等的過程中，張偉打來電話。
"北哥，出事了。"
我心里一緊："怎么了？"
"蘇棠她好像知道了。"
"誰說漏嘴了？"
"王猛。"
"……他怎么說漏的？"
"他在班群里發(fā)了一條今晚通宵慶生別遲到，忘了蘇棠也在群里。"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呢？"
"然后蘇棠就在群里回了個？。"
"就一個問號？"
"對。但那個問號看得我后背發(fā)涼。"
我掛了電話，看著蛋糕店師傅正在裱花的蛋糕，陷入了沉思。
這幫人。
離了我真的不行。
五分鐘后，我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蘇棠，今晚我們幾個打算聚一下，算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放松。來不來？"
輕描淡寫，不提生日，不提通宵。
蘇棠回："好啊。"
后面跟了個笑臉。
完美化解。
王猛在群里發(fā)了一串"666"。
張偉私信我："北哥，我承認你確實有用。"
我回他："滾。"
蛋糕取好了。
二十寸，巧克力味，上面用奶油寫著"蘇棠18歲生日快樂"。
我抱著蛋糕走在路上，迎面碰到了一個人。
我們班主任，老周。
他穿著一件格子衫，手里拎著一個袋子，正從對面走過來。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整個人僵在原地。
二十寸的蛋糕捧在胸前，白底紅字，"蘇棠18歲生日快樂"八個大字正對著老周的方向。
老周也看到了我。
我倆對視了一秒。
我左手托蛋糕，右手不動聲色地把蛋糕轉(zhuǎn)了九十度，讓字對著墻。
"周老師好。"
"嗯。"老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