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里繞著我轉(zhuǎn)了三圈。
"兄弟，蘇念？全校最冷的那個蘇念？天天來坐你旁邊？"
"嗯。"
"她跟你說話了？"
"說了幾個字。"
"幾個？"
"滾，賠你的，分你的。"
"……兄弟，你確定她不是在欺負(fù)你？"
我想了想。
"可能吧。"
但她扔?xùn)|西的力道越來越輕。
一開始是水杯——差點削掉我半只耳朵。
后來是奶茶盒——砸在手臂上，不痛，只是衣服濕了。
再后來是筆帽、橡皮、糖紙。
有一次是一只鞋——拖鞋，粉色的，毛茸茸的，砸在我肩膀上像被一只兔子踹了一腳。
她每次扔完東西就走。
不回頭。
但大錘有一次跟我說，他路過圖書館三樓，隔著書架看到蘇念扔完橡皮之后，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她在笑。"大錘比劃著，"就嘴角那么勾了一下，然后自己又按下去了。"
"你看錯了吧。"
"我發(fā)誓，親眼看到的。那個表情怎么形容呢——就像一個人第一次學(xué)會扔飛盤，扔出去了，很開心，但又怕別人覺得她幼稚。"
我沒當(dāng)回事。
大二那年秋天，有一次下暴雨，我忘了帶傘，在教學(xué)樓門口站了半小時。
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蘇念，全身淋透了，手里舉著一把折疊傘。
"給你。"她把傘塞進(jìn)我手里。
"你自己不打？"
"我先到的。"
"你先到了為什么不打傘？"
她沒回答，甩了一下頭發(fā)上的水珠，轉(zhuǎn)身跑進(jìn)了雨里。
我看著她的背影被雨吞掉，手里的傘還沒來得及撐開。
那把傘是粉色的。
跟那只拖鞋一個顏色。
從那之后，她再也沒扔過我東西。
變成了每天往我桌上放東西——沒喝完的奶茶、吃了一半的面包、拆了封沒吃的薯片。
王大錘說："她是把你當(dāng)成垃圾桶了吧？"
我說："可能吧。"
但那些面包都是我喜歡的口味。
我從來沒跟她說過我喜歡什么口味。
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四那年畢業(yè)聚會，在學(xué)校旁邊的KTV。
包間里鬧哄哄的，所有人都在喝酒唱歌。
蘇念坐在角落里，一個人喝悶酒。
她不唱歌，不說話，只喝。
一瓶，兩瓶，五瓶，八瓶。
我走過去："你喝慢點。"
她抬頭看我，眼睛已經(jīng)對不上焦了。
"陳遠(yuǎn)舟。"
"嗯。"
"你是不是……要走了？"
"畢業(yè)了都要走的。"
她攥住我的衣袖。
指甲掐進(jìn)布料里。
"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三十歲之前……你要是還沒女朋友……"
"嗯？"
"就得娶我。"
酒氣撲到我臉上，她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我低頭看她。她哭得像個小孩，鼻涕泡都出來了，跟大一那個下午在305教室里一模一樣。
"好好好。"
"你說的。"
"嗯嗯嗯。"
"不許反悔。"
"好好好好好。"
她笑了一下。
然后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二天，她飛了北京。
沒告別。
我站在宿舍陽臺上，看著校門口的出租車一輛一輛開走。
兜里揣著那張粉色的折疊傘，一直沒還。
疊得很小，跟她扔過來的那些東西一樣小。
但每一樣我都留著。
**章
蘇念說給我十八天。
第三天，她出現(xiàn)在了我的公司。
不是來找我的。
——是來談合作的。
那天下午，主管老周在全組群里發(fā)了條消息：今天下午三點，念辰科技蘇總來公司考察，全員注意形象。
我盯著"念辰科技"和"蘇總"這六個字，盯了整整十秒。
然后我沖進(jìn)了廁所。
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格子襯衫，黑框眼鏡，頭發(fā)像雞窩，眼袋能裝下兩個銅錢。
完了。
兩點五十五分，公司大門口停了一輛黑色商務(wù)車。
蘇念從車?yán)锍鰜淼臅r候，整層樓都安靜了一瞬。
藏藍(lán)色西裝裙，頭發(fā)盤起來，后頸露出一小截，走路帶風(fēng)。
跟在她后面的助理抱著一摞文件，小跑才跟得上。
我縮在工位后面，把電腦屏幕亮度調(diào)到最高，企圖用顯示器的光遮住自己的臉。
沒用。
她進(jìn)會議室之前，視線掃過整個辦公區(qū)。
像狙擊手找目標(biāo)，精準(zhǔn)地鎖在我身上。
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我認(rèn)識——"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