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紅燈亮起的那兩個小時，我媽打了128個電話。
“你這沒良心的東西！你還有閑心住院？你弟弟撞了人，等著你拿錢去擺平呢！”
我剛從全麻里醒過來，虛弱的一個字都說不出。
我媽以為我心虛，越罵越狠：“你不來，我就死給你看！”
電話那頭，我**哭嚎瞬間卡殼。
我笑了，笑到傷口崩裂。
原來在她眼里，我連一條命，都不如我弟一張嘴值錢。
01
手術室的燈滅掉時，**的效力還沒完全過去。
我像一條脫水的魚，在白色的病床上張著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口袋里的手機固執(zhí)地振動，一次又一次。
護士幫我拿出來，屏幕上跳動著“媽”這個字。
她幫我按了接聽，開了免提。
“陳曦！你死了嗎？電話都不接！”
我**聲音像一把尖刀，刺穿耳膜。
護士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有嘶啞的氣音。
“你還有臉住院？你弟弟出事了！你這個當姐的安得下心？”
我看著天花板，白色的，像一片無盡的虛空。
闌尾炎，急性穿孔，差一點就沒命。
醫(yī)生說，再晚半小時，神仙也難救。
“他撞了人！等著你拿錢去私了！三十萬！你現(xiàn)在就給我送過來！”
我**聲音越來越尖利，帶著哭腔，卻聽不出絲毫的悲傷，全是理直氣壯的命令。
“你不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我死給你看！”
電話那頭，我**哭嚎，我弟的叫罵，混雜在一起。
“姐！你快點??！那家人要報警了！”
“都是你！非要買這個破車！現(xiàn)在出事了！”
“你存的錢呢？你不是說準備買房付首付嗎？先拿出來給我！”
我閉上眼睛。
全麻的后遺癥涌上來，天旋地轉。
護士看不下去，拿過電話。
“**，病人剛做完手術，現(xiàn)在非常虛弱，需要休息?！?br>“休息？休息什么！她弟弟都要坐牢了她還休息！”
我**聲音像是要沖破聽筒，在病房里炸開。
“我告訴你陳曦，那三十萬，你今天必須拿出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我去**告你遺棄！我……”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哦?！?br>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連我弟弟的啜泣聲都停了。
過了幾秒鐘，我**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敢相信的顫抖。
“你……你說什么？”
我扯動嘴角，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笑了。
無聲地，劇烈地笑起來。
原來，我這條差點丟掉的命，連三十萬都不值。
不，連我那個廢物弟弟闖的禍都不值。
在她眼里，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為她兒子的人生掃清障礙。
我是他的備用血庫，是他的移動提款機，是他永遠的后路。
“陳曦！你敢掛我電話！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電話被護士掛斷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是同情。
“你還好嗎？傷口好像裂開了，我叫醫(yī)生?！?br>我搖搖頭。
我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二十八年，我活在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里。
現(xiàn)在，夢醒了。
手機再次瘋狂振動。
我沒有再看。
我看著護士，用盡力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麻煩你，幫我拔掉電話線?！?br>“還有，我的手機，請幫我關機?！?br>“最后，從現(xiàn)在開始，除了醫(yī)生護士，我不見任何人。”
護士愣住了。
我看著她，重復了一遍。
“任何人?！?br>02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
“陳曦！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聲音，隔著一扇門，依舊穿透力十足。
緊接著是我弟陳浩的嚷嚷。
“姐！你開門?。∧阏娌还芪伊?？”
我睜開眼，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傷口的疼痛感清晰起來，提醒我昨天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夢。
護士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為難。
“你家人在外面，情緒很激動，說要報警?！?br>“讓他們報?！?br>我平靜地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護士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幫我量了體溫，換了藥。
門外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引來了同樓層的病人和家屬。
我能聽到我媽顛倒黑白的哭訴。
“大家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