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站在客廳中間，手里攥著我的手機，臉上掛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精心排練過的、恰到好處的悲痛。
"你干什么？把手機還我。"我剛從玄關換完鞋，公文包還挎在肩上，加班到晚上十點半，整個人累得像被擰干的抹布。
他沒有看我，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動。
"李浩然！"我提高音量，朝他走過去。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活像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可憐人。
"唐穎，你逼我的。"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哽咽。
然后他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我。
我看到他用我的微信，在**三十二人的大家族群里，發(fā)了一句話。
"對不起大家，孩子不是浩然親生的，是我對不起這個家。"
我的大腦像被人拔掉了電源插頭，嗡的一聲，所有思維全部停轉(zhuǎn)。
群里已經(jīng)炸了。
婆婆的語音條一條接一條往外蹦，大伯的文字消息連發(fā)了五條，小姑子的問號刷了滿屏。
而我的頭像，我的名字，就掛在那句話上面。
"你瘋了？"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尖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李浩然***瘋了！"
我撲上去搶手機，他側(cè)身一閃，把手機舉過頭頂。
他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我根本夠不到。
"你承認就好。"他的語氣突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唐穎，你在外面有人，兒子不是我的，你瞞了我三年。"
"放屁！"我氣得渾身發(fā)抖，聲音都劈了，"樂樂是你親生的！你看看他那張臉，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嗎？"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雙手**褲兜，歪著頭看我，"那你敢不敢做親子鑒定？"
"做！現(xiàn)在就做！明天就去醫(yī)院！"
"不用了。"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你已經(jīng)在群里承認了。"
我愣住了。
他用我的手機，用我的賬號，在三十二個人面前替我"認罪"。
現(xiàn)在就算我把嗓子喊破，把天捅個窟窿，**上上下下三十二口人看到的只有一個事實。
唐穎親口承認，孩子不是李浩然的。
我的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滾燙的、幾乎要把我整個人燒穿的憤怒。
"李浩然，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沒有回答我，而是慢慢走到沙發(fā)邊坐下，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抖動。
哭了。
他居然哭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外傳來婆婆尖利的嗓音。
"開門！唐穎你給我開門！"
緊接著是砰砰砰的捶門聲，震得防盜門都在顫。
李浩然從指縫間抬起眼看我，那雙泛紅的眼睛里，我分明看到了一絲轉(zhuǎn)瞬即逝的得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一時沖動。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獵。
而我，就是那只被趕進包圍圈的獵物。
婆婆王翠花沖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她身后跟著小姑子李芳，還有大伯母劉桂英。三個女人浩浩蕩蕩，氣勢洶洶，像一支討伐軍。
"唐穎！"婆婆一進門就用手指戳著我的額頭，指甲蓋差點戳進肉里，"你說！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指。
"媽，那條消息不是我發(fā)的，是浩然用我手機發(fā)的。"
"你還狡辯！"婆婆的嗓門拔高了八度，"****寫在那里，全家人都看見了，你現(xiàn)在說不是你發(fā)的？你當我們**人都是傻子？"
"就是！"大伯母劉桂英站在旁邊幫腔，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臟東西，"嫁進我們**三年，天天加班到半夜才回來，誰知道在外面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
"你們可以帶樂樂去做親子鑒定，結(jié)果出來就知道真相了。"
"鑒定？"婆婆冷笑一聲，"你自己都承認了還做什么鑒定？浪費錢！"
"我沒有承認！"我的聲音終于控制不住了，"是李浩然搶了我的手機，用我的賬號發(fā)的！你們問他！"
三個人同時轉(zhuǎn)頭看向沙發(fā)上的李浩然。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