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點頭。
「好，那你讓他寫個借條，把還款日期寫清楚。拿到借條，我就回去?！?br>陳浩宇的眼神閃爍起來，嘴唇動了幾下，說不出話。
我知道他拿不出借條。
因為那些錢根本不是借出去的，是輸?shù)舻摹?br>「拿不出來是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br>「林晚秋！」
他的語氣突然變了，不再是懇求，而是威脅。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別蹬鼻子上臉。超市是我們兩個人的，你說走就走，把爛攤子全扔給我，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超市的營業(yè)執(zhí)照是我的名字，租賃合同是我簽的，供貨商的關(guān)系是我維護(hù)的。你要是覺得你能撐得住，那你就撐著。撐不住，關(guān)門。跟我沒關(guān)系?！?br>「你！」
他指著我，手指在發(fā)抖。
「林晚秋，你是不是鐵了心要跟我過不去？」
「不是我跟你過不去。」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是你先跟我過不去的。」
我退回門內(nèi)，關(guān)上了門。
門外傳來他的拳頭砸在門板上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林晚秋！你給我開門！你信不信我把這個門砸了！」
我爸沖過來就要開門跟他干架，被我攔住了。
「爸，別理他。他不敢砸。樓道里有監(jiān)控?！?br>果然，砸了幾下之后，聲音停了。
然后是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了。
他現(xiàn)在知道我不會輕易回去了。
接下來，他會怎么做？
我了解他。他會先硬撐幾天，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搞不定超市之后，會再來求我。如果求不動，他會去找**來鬧。如果鬧也沒用，他會開始找別的女人來幫忙看店。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還會繼續(xù)賭。
一個賭上癮的人，不可能因為輸了三十萬就收手。他只會想著翻本。
而翻本，需要錢。
超市的流水，他一個人根本管不明白。那些供貨商跟我合作了五年，認(rèn)的是我的人情，不是他的。他拿不到賒賬，進(jìn)不了貨，超市撐不了多久。
到時候，他會去借錢。
***。
趙剛那邊的人，正等著他上鉤。
我不需要做任何事。
我只需要等。
等他自己把自己埋進(jìn)坑里。
手機響了，是周敏的電話。
「晚秋，他走了沒？我剛才在樓下看見他了，臉色難看得要死?！?br>「走了?！?br>「你沒事吧？」
「沒事。敏姐，幫我再打聽一件事?！?br>「你說?！?br>「趙剛那邊放貸的人，利息具體怎么算的？有沒有什么套路？比如先給甜頭，讓人覺得能借到錢很容易，然后越滾越多那種?！?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晚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如果一個人從那邊借了錢，最后會變成什么樣?！?br>「什么樣？」
周敏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表弟說，去年有個開飯店的老板從那邊借了五萬，三個月滾成了十五萬，半年變成四十萬。最后飯店沒了，房子沒了，老婆帶著孩子跑了。那個人現(xiàn)在在工地上搬磚還債，估計這輩子都還不清?！?br>我沒有說話。
「晚秋，你不會是想讓陳浩宇也走到那一步吧？」
「我沒有想讓他走到那一步?！?br>我說。
「但如果他自己選擇走到那一步，我不會攔他。」
周敏沉默了很久。
「你變了?！?br>「是嗎？」
「以前的你，就算他做了再過分的事，你也會想著怎么把日子過下去?！?br>「以前的我是傻子?！?br>我掛了電話，走到窗邊。
樓下，陳浩宇的車還停在路邊，他坐在駕駛座上，不知道在打電話還是在發(fā)呆。
過了大概十分鐘，車子發(fā)動了，開走了。
方向是城東。
趙剛的棋牌室，在城東。
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去吧。
去輸吧。
輸光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及時止損」了。
一周過去了。
這一周里，陳浩宇來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狼狽。
第一次是第三天，他帶著**王桂芬一起來的。王桂芬在樓道里罵了半個小時，把我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我爸報了警，**來了之后，王桂芬立刻變了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