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嚇人。
我渾身一僵，本能地去摸**。
下一刻，卻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別綁她……”
我動作頓住。
蕭硯閉著眼，眉頭緊皺，像陷在什么噩夢里。
“別……推她出去……”
我盯著他。
火光跳了一下，照得他眼尾微微泛紅。
我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
手腕上被他攥出一圈紅痕。
可他剛才那句話，卻像一根細針，扎進我腦子里。
別綁他？別推他出去？他在說誰？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前世，被推上籠車前，我的雙手就是被麻繩綁著的。
綁得很緊，血順著指尖滴了一路。
我抬頭看向蕭硯。
他怎么會有這樣的夢魘？
難道前世他后來見過我？
不。
我很快壓下這個念頭。
不可能。
前世我被萬箭穿心時，蕭硯始終沒有出現(xiàn)。
他若真的來過，又怎么會眼睜睜看我死？
我把空碗重重放下，冷冷看著他。
“蕭硯，你最好別死得太快?！?br>“我還要知道，為什么你這條命，總能把我拖回地獄里?！?br>3.
蕭硯燒了一夜。
我守在火邊，沒怎么合眼。
不是擔心他死。
是怕他死在我手里。
天快亮時，他終于退了熱。
我給他換藥，剛扯開白布，他就醒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手腕上。
那里昨夜被他攥出了一圈紅痕。
他眼底一沉，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疼嗎？”
我動作一頓，隨后冷著臉把藥草按到他傷口上。
蕭硯悶哼一聲。
我說：“少將軍還是先疼自己吧?！?br>他沒有生氣。
這更奇怪。
前世他初醒時，雖也客氣，但身上總有股久居高位的疏離。
不像現(xiàn)在。
他看我的眼神，總像隔著一場很久的舊夢。
我低頭纏白布，故意勒緊。
“傷好之前別亂動，死在這里，麻煩的是我?！?br>蕭硯啞聲道：“我不會死?！?br>我抬眼看他。
他像是也意識到這話不對，垂下眼：“我還有事沒做完?！?br>之后幾日，他都留在舊鷹巢堡養(yǎng)傷。
我每日給他換藥、燒水、送些烤干肉。
話能少說就少說。
他倒是安靜得很，不問我名字，不問鷹寨，也不提報恩。
只是偶爾看著我出神。
有一次我去后墻取干柴，回頭時，見他已經把塌了一半的鷹架挪開了。
我皺眉：“你怎么知道那里不能放東西？”
他手指頓了頓。
“墻裂了，看得出來?！?br>我看著那道被積雪遮了一半的暗裂，沒有說話。
那地方連寨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會塌。
還有一次，霜爪飛回來時，爪子被冰棱劃傷。
我還沒起身，蕭硯已經伸手，從火邊取了我常用的獸骨鑷子。
動作太自然。
自然得像他從前看過我做無數(shù)遍。
我盯著他。
他把鑷子遞過來：“猜的?！?br>我接過鑷子，心里那點疑惑越壓越深。
蕭硯不對勁。
可他不說，我也不想深問。
這一世，我不想跟他多糾纏。
第六日清晨，他能下地了。
我把最后一包藥扔給他。
“往東走半日，就是鎮(zhèn)北軍巡邏道?！?br>蕭硯接住藥包，看著我：“你不跟我回營？”
我像聽見什么笑話。
“我為什么要跟你回去？”
他沉默。
我冷笑：“少將軍是想許我一張自由戶籍吧？”
他的臉色倏地白了。
蕭硯看了我很久，聲音低啞：“若我說，我能給你呢？”
“我不要?！?br>我把弓背到肩上，打開木門。
“你的軍營，太臟，我嫌惡心?！?br>蕭硯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緊那包藥。
我沒再看他。
他走時，什么都沒說。
只在火堆旁留下半枚虎符和一小袋金珠。
我撿起金珠，直接塞給石頭，讓他帶回寨里交給族長。
而那半枚虎符看的我心慌。
我轉身回屋，把那半枚虎符丟進木匣最底下。
看著它被獸皮蓋住，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可當天夜里，寨門外響起了馬蹄聲。
很快有人拍響了我家的木門。
“沈姑娘在嗎？”
我坐在床邊，手指一點點攥緊弓弦。
門外的聲音帶著笑。
“我等奉北晴郡主之命，來接救了少將軍的恩人入營?！?br>“郡主說了，姑娘救了少將軍，是天大的功勞?！?br>“該去軍中，當面領賞?！?br>我沒有動。
門外的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