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小裝修公司，主要做家裝這塊。"
"哦？自己當(dāng)老板呀！"周阿姨語氣里帶著驚喜，"年紀(jì)輕輕很能干嘛。"
我正想謙虛兩句，蘇建國開口了。
"多大規(guī)模？"
三個字。
這人是按字收費的嗎？
"不大，十來個人，主要接本地的單子。"
"一年營收多少？"
又是五個字。
"去年大概...六七十萬流水，利潤的話三四十萬左右。"
蘇建國喝了口茶，沒說話。
我不知道這個沉默代表什么。
是嫌少？是還行？還是在思考怎么讓我消失？
蘇漫看出我緊張，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我的手。
那只手心也是潮的。
好家伙，合著你也緊張。
就在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的時候——
門鈴響了。
周阿姨去開門，一邊開一邊笑著說：
"應(yīng)該是小啟來了，剛給他打了電話讓他過來一起吃飯。"
蘇漫跟我解釋了一句："陳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嗯......算是竹馬吧。比我大一歲，就住隔壁單元。"
我點點頭。
哦，竹馬。
沒事，我大**量，關(guān)系好的男性朋友嘛，正常。
門開了。
進來一個男人。
一米七五左右，戴黑框眼鏡，穿件白色襯衫，看著斯斯文文的。
周阿姨特別熱絡(luò)："小啟來了，快進來！漫漫男朋友今天也在，你們認(rèn)識認(rèn)識。"
那個叫陳啟的男人笑著換了鞋，走進客廳。
他抬起頭，朝我看過來。
目光落在我臉上的那一瞬——
他整個人僵了。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睛瞪圓了，瞳孔在劇烈**動。
手里提著的一袋橘子，"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橘子滾了一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啟？怎么了？"周阿姨彎腰撿橘子。
蘇漫也站起來："啟哥？"
陳啟沒回答。
他嘴唇開始發(fā)抖。
手指緩緩抬起來，指著我。
那根手指在瘋狂地顫抖。
他的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
"是......是他......"
全場安靜了。
我整個人一愣。
啥？
我？
我怎么了？
第二章
陳啟的手指指著我，抖得跟觸電似的。
他眼眶瞬間就紅了，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鞋柜。
"就是他！"
聲音一下拔高了。
"就是他！當(dāng)年在高中霸凌我三年的人就是他??！"
這句話像一顆**，在客廳里炸開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什么？
霸凌？
三年？
高中？
我看著陳啟那張扭曲的臉，表情真誠到讓我覺得——
兄弟, 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周阿姨手里的橘子又掉了。
蘇建國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到了茶幾上，發(fā)出"嗑"的一聲。
蘇漫張著嘴，整個人定住了。
"什么？"蘇建國站了起來，聲音比剛才大了三倍——好家伙，原來他不是按字收費，是攢著一起用的。
陳啟的眼淚已經(jīng)開始往下掉了。
他扶著鞋柜，身體在顫抖。
"蘇叔，周姨，我發(fā)誓我沒看錯。就是這張臉。我做了無數(shù)次噩夢——全是這張臉！三年啊！整整三年！他讓我在學(xué)校過的什么日子，你們知道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后幾乎是在嘶吼。
然后他腿一軟——
跪下了。
就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客廳瓷磚上。
"他把我堵在廁所里打！每天中午搶我飯卡！在我書包里塞垃圾！"
陳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廁所沒有監(jiān)控，他每次都趁沒人的時候動手！所以從來沒有被抓到過！"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抬起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你以為換個城市我就認(rèn)不出你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這張臉！"
我坐在沙發(fā)上。
一動不動。
說實話，我現(xiàn)在的內(nèi)心活動大概是這樣的——
??？
啊？？
?。?？？
就好比我正在裝修客戶家的吊頂，突然有個人沖進來指著我說"就是你偷了我家的羊"。
什么羊？
哪來的羊？
我連羊長什么樣都是在電視上看的??？？
但是。
但是陳啟的表演過于逼真了。
他跪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一陣一陣的。
聲音里那種恐懼和委屈，真實得讓人心疼。
至少——讓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