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三百六十五天無休，隨叫隨到。
我?guī)退丝Х?、擋爛酒、趕方案、喂貓、通馬桶。
直到我媽躺進ICU，她回了我三個字——
"知道了。"
我辭職了。
然后這個五年來從沒正眼看過我的女人，開始天天給我打電話。
宋總，我就想問一句——
你到底在急什么？
第一章
我叫陸辰，今年二十八歲。
過去五年，我的人生只圍著一個人轉(zhuǎn)——宋知意。
知遠(yuǎn)科技CEO，業(yè)界出了名的冷面女總裁。
我是她的貼身助理。
說是助理，其實就是個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全能保姆。
早上七點，她的美式咖啡必須放在辦公桌左上角，溫度六十二度，不能多，不能少。
她的貓叫年糕，只吃進口的那款三文魚味貓糧，別的牌子碰都不碰。
她胃不好，每天下午三點十五分要提醒她吃藥。
她不喜歡應(yīng)酬，但有些酒局推不掉，我就替她去擋。
擋酒擋到胃出血過兩次。
第一次住院，她讓秘書送了一束花。
第二次住院，她讓秘書送了一張購物卡。
我笑著收了。
手背上還扎著點滴的針，我就一手舉著吊瓶，一手回她工作消息。
我覺得沒什么。
我自己選的嘛。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兩點十七分，我接到我**電話。
不對，是我小姨的電話。
"陸辰，**心臟病犯了，正在往醫(yī)院送，你趕緊回來！"
我當(dāng)時正在公司會議室外面等著，替宋知意準(zhǔn)備下一場客戶會談的資料。
我的手開始抖。
大腦一片空白。
我掏出手機，給宋知意發(fā)了條消息：
"宋總，我媽突發(fā)心臟病，在送醫(yī)院，我需要馬上請假趕回去。"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我盯著屏幕等了三十秒。
已讀。
然后她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陸辰，天朗科技的王總四點鐘到，這個客戶你跟了半年了，今天是最后談判，你這個時候走，誰來對接？"
沒有一句問我媽怎么樣了。
沒有。
我站在走廊里，手機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我給小姨回了條消息："嫂子幫我盯著，我處理完馬上趕過去。"
然后，我轉(zhuǎn)身走進了會議室。
王總四點到的，談到六點半。
我全程微笑，遞名片，斟茶，補充數(shù)據(jù)，替宋知意擋了三輪刁難。
合同簽了。
宋知意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王總說："多虧我這個助理，跟了您半年，辛苦了。"
王總笑著說："小陸確實不錯，穩(wěn)重，細(xì)心。"
我笑了笑。
簽完字走出會議室的那一秒，我就開始跑。
開車趕到醫(yī)院。
四十七分鐘。
我沖進心外科的走廊，看到我小姨坐在長椅上，眼睛是紅的。
"手術(shù)做完了，人在ICU觀察。"
我媽在手術(shù)臺上待了三個多小時。
我不在。
我靠著墻慢慢蹲了下去。
ICU的門是透明的，我能看到我媽躺在里面，身上插著管子，臉色白得嚇人。
她的手機放在護士臺上，屏幕亮著。
我拿過來一看——
未接來電：兒子（3）。
她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到。
不是沒接到，是我把手機調(diào)了靜音。
因為要開會。
因為宋總——不喜歡開會時手機響。
我在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
凌晨三點，我給宋知意發(fā)了條消息：
"宋總，合同簽了，王總很滿意。另外，我媽今天做了心臟手術(shù)，在ICU。"
兩分鐘后，回復(fù)來了。
三個字。
"知道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知道了。
五年了，不管我做了什么，她的回復(fù)永遠(yuǎn)是這三個字。
幫她擋掉競爭對手的商業(yè)陷阱——知道了。
大年三十替她值班——知道了。
胃出血住院——知道了。
我媽差點死在手術(shù)臺上——知道了。
我笑了一下。
然后我打開手機備忘錄，在那個置頂?shù)?宋總?cè)粘?下面，新建了一條：
"辭職。"
第二天，我媽轉(zhuǎn)出了ICU。
她醒來的時候，第一句話不是"我怎么了"，不是"疼"。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
"兒子，你忙完了？"
我沒忍住。
一個二十八歲的大男人，在病房里哭得跟個傻子一樣。
我媽反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