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輕漾一直到走到了院中,見裴錚沒有立刻追上來,這才敢暗暗吐出了一口氣來。
想不到她居然還有倒打一耙的本事呢。
但愿這次能夠糊弄過去吧。
她倒是盼著好快點兒將裴父救出來,一家子趕緊去流放。
到了那邊,等裴錚遇上女主后,她就可以帶著和離書安然退下了。
要不然留在京都這邊,再碰上三皇子那個***,指定要出事。
沈輕漾一邊在心里頭盤算著,一邊打了井水,準備洗衣裳。
沒辦法,現(xiàn)在府上沒有丫鬟了,凡事都得親力親為。
不過,沈輕漾倒是沒有想到,她剛剛蹲下來,準備搓洗衣服,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就從她頭頂襲來,然后蹲了下來。
并且將她手里頭拿著的衣裳,拽了了過去。
沈輕漾從那雙有力寬厚的大手慢慢將視線挪了上去。
對上的正是裴錚那張雋美清俊,輪廓分明的臉。
“你懷著身孕,不可太過操勞,今日的事兒辛苦你了,我來洗?!?br>
頂著沈輕漾狐疑又震驚的目光,裴錚聲音平淡道。
天黑,月色也只能勉強視物,所以沈輕漾并沒有看到裴錚耳后的紅暈。
“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來就行了。”
沈輕漾也不想承裴錚的人情。
她得讓裴錚欠著她的,將來萬一真有東窗事發(fā)的那一日,還能保命。
所以沈輕漾沒撒手。
她干笑了一聲,道:“真不用,你趕緊休息去吧,我自己洗就行了,也沒有多臟,我隨便搓搓就晾起來了?!?br>
裴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月色朦朧,沈輕漾也沒有看得多清楚裴錚眼底的神色。
不過話倒是聽得挺清楚的。
“真要跟我過一輩子,到了北疆,不止要洗衣裳,我還得燒火,耕田,難不成我要讓女人養(yǎng)著?”
哎喲。
這從小就宅斗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沈輕漾要是不松手,不將這衣裳給他洗,那就是不想跟他過一輩子了。
真狗啊。
沈輕漾只好松了手,緩緩站了起來。
裴錚也沒有再看她,竟然真的有模有樣地幫她搓洗起衣裳來。
沈輕漾站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他替自己搓洗貼身的衣服,臉上也有些**辣的。
這,這是不是有點太曖昧了啊。
不過好歹也算是將三皇子那事兒糊弄過去了。
生命值加一。
可喜可賀啊。
“對了,明天早**叫我起來早一些,我熬點兒白粥帶過去給爹,還需要你買些東西,我等會寫下來給你?!?br>
沈輕漾忽然說道。
“嗯。”
裴錚也不多話,直接應了一聲。
沈輕漾見他埋頭洗衣裳,也不太愛搭理自己,也省得自討沒趣,直接回房間去躺下了。
折騰了一天,她也累。
而且她還是個孕婦呢。
殊不知,她走了,這院中,還有一個人藏在暗處,借著月色,目光癡癡地看著裴錚給她洗衣裳。
眼底滿是痛苦和不甘。
而這邊,說回到公主府上。
長公主前腳剛剛命王嬤嬤送沈輕漾回了應國公府,后腳景王就進來了。
他進來的時候,長公主還在慢慢品嘗著玻璃杯子里頭的檸檬茶。
“姑母,今兒侄兒府上的廚子做了兩道新奇的點心,侄兒記掛著姑母喜好點心,特地趁熱帶了些過來,叫姑母嘗嘗?!?br>
見了長公主,趙景郁當即露出了一絲討好又諂媚的笑意來。
裴家能夠想到找長公主作為突破口, 趙景郁自然也能想到。
不過,他跟裴家不同。
裴家討好長公主,是想要應國公活。
但趙景郁討好長公主,是想要應國公死。
現(xiàn)在朝堂上下,為了應國公這事兒,各執(zhí)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這證據(jù)是偽造的,其實站不住腳,也經(jīng)不起時間拖延,更經(jīng)不住盤查。
應國公現(xiàn)在還鎖在天牢里頭,趙景郁也明白,這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對應國公已有不滿,但是這點兒不滿,還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現(xiàn)在,他需要找一個說話有分量的人,來替皇帝當這個惡人,直接上奏,處死應國公。
所以,他思來想去,想到了長公主。
長公主雖然不理朝政多年,但她是陛下一母同胎的嫡出長姐,陛下能夠**,長公主出過不少力,她的話,在陛下那里,舉足輕重。
倘若長公主肯出面參裴震一本,裴震必死無疑。
趙景郁打著如意算盤,拍了拍手,身后跟著的下人當即將手里頭的點心盒子打開,端到了長公主的案桌上。
那盒子里頭裝的兩大盆的點心,里頭的點心品種數(shù)量都不少。
說實在的,這些個點心每一款,每一塊都是下足了功夫去做的。
造型精致,手藝細膩,剛擺下來,就能聞得到熟悉的香味。
不過,饒是再精致,再細膩,再香甜,這么多年,長公主也都已經(jīng)吃膩了。
這些點心,配方大差不差,吃起來的口感也都八九不離十。
光是看一眼,她就已經(jīng)能夠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這大熱的天,實在不足以叫她提起胃口。
而且景王跟他背后那個上不得臺面的母妃想要做什么,長公主心里頭也門清。
借刀**竟然將主意打到她手上了。
她是老了,不是蠢了。
“姑母,這些都是我特意命人做的,知道你喜好這些,你趕緊嘗嘗。”
趙景郁并沒有注意到長公主眼底閃過的冷凝,催促道。
長公主連正眼都沒有抬,反而又抿了一口檸檬茶。
她想不到,就這么簡單的幾樣東西,竟然能做出這樣合心意的茶飲來。
這樣的茶飲,她在京都從未見過。
酸甜,冰涼,卻又帶著沁人的茶香。
消暑,解渴,甚至還能解膩。
“你這些個點心沒有什么新奇的,本宮府上多的是,現(xiàn)在年紀大了,不好消化,對這些提不上什么興致了?!?br>
長公主冷淡地打了一個棍子,頓了頓,又不忘給景王一個甜棗,贊嘆道。
“不過景王也是一片孝心,有好吃的,還能記掛著姑母,你要說到點心,姑母這兒今天才是新得了幾款新奇的點心,在京都從沒有見過的,你還是嘗嘗姑母的吧。”
長公主這話一出,旁邊的侍女就極有眼色地將那幾款點心端到了趙景郁跟前,又給他端了檸檬茶。
趙景郁被當眾下了面子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的。
不過他目光頓到侍女端來的,裝在花色小瓷碟上面的幾款點心時,的確也被吸引住了。
長公主這話倒不是托大,這幾款點心,他也從未見過。
“景王嘗嘗,這味道,保證叫你驚艷?!?br>
長公主笑了笑,盛情邀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