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手機，噔噔噔跑上樓，反鎖了臥室門。
三秒后，我聽見她壓著嗓子打電話："老宋！老宋你快回來！那個死丫頭瘋了！她知道保險柜的事了！"
我站在樓下客廳，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聲音從門縫里漏出來，又尖又碎，夾著瓜子殼和恐懼的味道。
我低頭看了看茶幾上她吃剩的半包瓜子——恰恰焦糖味的，上輩子我最討厭的牌子。
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
"第一步：嚇唬柳芝蘭。完成。"
"第二步：趕在宋建國回來之前，把保險柜搬空。"
我看了眼時間。
宋建國的公司在市中心，開車回來至少四十分鐘。
夠了。
我拎起玄關(guān)的車鑰匙——柳芝蘭那輛粉色甲殼蟲的——轉(zhuǎn)身出了門。
打火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柳芝蘭趴在二樓窗戶上，臉貼著玻璃，一邊打電話一邊瘋狂沖我揮手。
嘴型很清晰："你給我站住——"
我踩下油門。
粉色甲殼蟲一溜煙竄上了馬路。
說實話，上輩子我不會開車。
準確地說，上輩子的我從來沒有時間學開車。
十年里我坐的全是出租車和地鐵，手里攥著報表和合同，從東城跑到西城，從工廠跑到銀行。
但這輩子不一樣了。
這輩子我雖然只有二十二歲的身體，但我有三十二歲的靈魂和——非常野的車技。
別問我三十二歲為什么會開車了。
因為上輩子最后那半年，公司資金鏈差點斷裂，司機都辭了，我被迫自學——駕照還是花了三千塊找黃牛買的。
現(xiàn)在想想，那可能是上輩子我做過最有先見之明的事。
甲殼蟲在紅燈前停了下來。
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爸。
我接了。
"喂？"
"宋知衡！你在干什么！**說你瘋了！"
宋建國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又急又兇，帶著他慣有的那種"老子是你爹你得聽話"的權(quán)威腔。
"爸，我沒瘋。"
"那你跑什么！你給我回家！"
"我去你公司拿點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什么東西？"
"保險柜里的。"
又安靜了一秒。
然后宋建國的聲音變了。
變得很輕，很慢，像一條蛇在草叢里游：
"知衡啊，你怎么知道爸爸公司有保險柜的？"
我笑了。
"爸，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什么都不知道？"
"……"
"你是不是覺得，從孤兒院領回來的小孩，就應該乖乖聽話，替你打工，幫你養(yǎng)公司，然后——"
我頓了頓。
綠燈亮了。
"然后等你不需要的時候，就滾蛋？"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我聽到了宋建國的呼吸聲。
粗重、急促、帶著壓不住的慌。
上輩子，我從來沒聽過他這種呼吸。
因為上輩子的他，永遠是那個穩(wěn)坐***的人。
"知衡。"他的聲音沉下來，"你在跟爸開玩笑對不對？"
"對。"
"……"
"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我掛了電話。
然后我開了一段路，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不知道宋建國公司里保險柜的具**置。
上輩子我接手公司的時候，辦公室已經(jīng)被清理過了，保險柜里的東西是后來從審計報告里反推出來的。
我只知道密碼，不知道它在哪個柜子后面、哪面墻里面。
車在路口停了三秒。
我沉默地看著前方的紅燈。
好消息是，我記得密碼。
壞消息是，我得在四十分鐘內(nèi)翻遍整個總裁辦公室。
更壞的消息是——我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
上輩子我能進出自如，是因為我是總經(jīng)理。
現(xiàn)在的我，只是養(yǎng)女，一個二十二歲的大學生，在宋氏集團任何系統(tǒng)里都沒有門禁權(quán)限。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了三秒鐘。
然后我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幾乎沒聯(lián)系過的號碼。
宋建國的司機，老趙。
上輩子老趙跟了宋建國十五年，后來因為知道太多被滅了口——當然，對外說的是"突發(fā)心梗"。
現(xiàn)在的老趙，應該還活著，還在兢兢業(yè)業(yè)地給宋建國開車。
而且我知道一件事：老趙有個女兒，今年高考，想學醫(yī)，但學費湊不齊。
上輩子我?guī)退贿^那筆學費。
他后來跪在醫(yī)院走廊里哭著跟我說："宋總，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人。"
然后他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