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淡。
他垂眼看著劇本。
像在看一件找了很多年的舊東西。
我心里忽然有點不舒服。
這場戲不好演。
不是難在劇情。
難在他好像真的在等一個人。
酒局在私人會所。
葉啟山早就布好了局。
我們剛進去，他就笑著招手。
“明非來了?！?br>“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位老朋友?！?br>他身邊站著沈知意。
今天她穿得比家宴更溫柔，手腕上戴著一條紅繩。
紅繩下面掛著一枚小小的木牌。
葉明非看到那枚木牌，眼神停了一瞬。
我注意到了。
沈知意也注意到了。
她眼里飛快閃過一點得意。
葉啟山說：
“知意這孩子最近才想起來，小時候在城西舊倉庫救過一個男孩?！?br>“她說那男孩手腕上有道傷。”
“明非，你手腕上是不是也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來今晚不是讓我演救命恩人。
是有人搶著演。
葉明非沒說話。
沈知意輕輕開口：
“我本來不想說的?！?br>“可那天看見明非吃不了菌菇，我突然想起，當年那個小男孩也一直說肚子疼，不肯哭?！?br>她說得很自然。
細節(jié)也像真的。
葉啟山笑著看我。
“夏小姐今天又演什么？”
“不會也是救命恩人吧？”
幾道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還沒開口，沈知意已經(jīng)柔聲說：
“夏小姐職業(yè)特殊，應(yīng)該很會演?！?br>“但有些記憶，是演不出來的。”
好家伙。
這刀扎得不輕。
她不是挑釁我。
她是當著葉家人告訴葉明非：
我是假貨。
她才是真人。
我看向葉明非。
他也看向我。
那一眼很復(fù)雜。
像懷疑。
像審視。
也像在等我繼續(xù)演。
我忽然就有點冷了。
不是因為沈知意。
是因為葉明非。
他請我來演救命恩人。
可真正的救命恩人一出現(xiàn)，他第一反應(yīng)不是保護我這個被推上臺的臨演。
而是在看我會不會露餡。
我笑了笑。
把劇本塞回包里。
“葉總?！?br>“這段得加錢?！?br>陳放愣住。
葉明非也愣了一下。
我轉(zhuǎn)頭看向沈知意。
“沈小姐說得對?！?br>“有些記憶，是演不出來的?！?br>她以為我認輸了，眼里露出一絲笑。
我走到她面前。
“比如你說小男孩肚子疼?！?br>“但舊倉庫那天是暴雨，肚子疼這事在濕冷環(huán)境里很常見，不能算證據(jù)?！?br>她臉色微變。
我繼續(xù)說：
“比如你手上的木牌?！?br>“這東西太新了?！?br>“舊物最怕邊角，它的邊角沒有磨損，繩結(jié)也不是十幾年前的編法?！?br>沈知意臉白了一點。
葉啟山立刻皺眉：“你一個臨演懂什么？”
我笑了。
“叔叔，我不只演豪門?！?br>“我還演過古董商私生女、遺物整理師前任、民俗博主失散妹妹。”
“道具真假，我比您兒子看項目計劃書還準。”
葉明澈臉色一黑。
周圍有人笑出聲。
我走到桌邊，拿起一顆糖。
糖盒里正好有草莓糖。
我剝開糖紙，放在掌心。
“至于草莓糖?！?br>“當年那女孩給他的，不是這種硬糖。”
“是廉價水果軟糖?！?br>“外面裹著白砂糖，天氣潮，糖紙會粘手?！?br>葉明非猛地看向我。
我沒看他。
我只是看著沈知意。
“還有，她不可能在他手心寫‘跑’?！?br>“雨太大，手上全是泥，寫字看不清?！?br>“她應(yīng)該是把他往門外推。”
“邊推邊罵他，跑啊，等著被抓回去當烤紅薯嗎？”
話音落下。
葉明非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面蹭出一聲響。
我心口也跟著一跳。
沈知意的臉徹底沒血色。
她還想笑。
“夏小姐真會編?！?br>我點頭。
“是，我會編?！?br>“但你編得太精致了?！?br>“真正的救命場景沒那么好看?！?br>“下雨，泥，冷，害怕，亂跑，摔跤?！?br>“沒有木牌，沒有溫柔對白，也沒人有空深情對視?！?br>我說完，忽然發(fā)現(xiàn)葉明非一直盯著我。
那眼神不再像看演員。
像看一個終于從霧里走出來的人。
我避開他的目光。
沈知意捏著紅繩。
“你說這么多，有證據(jù)嗎？”
我笑了一下。
“沒有?！?br>她立刻松了口氣。
我補了一句：
“所以今晚我不證明我是?！?br>“我只證明你不是?！?br>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短視頻賬號。
是沈知意三個月前發(fā)的生活視頻。
視頻里，她展示過同款木牌**過程。
標題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