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被另一種東西蓋過去了。
"你能給我什么？一輩子騎電瓶車？"
這話扎進來的時候，胸口那塊地方絞了一下。
不是疼，是涼。
"給你三天考慮。"我說。
她搖頭："不用考慮了，明天就去。"
第二天上午，我接了三單外賣，送完最后一單正好路過民政局。
我連頭盔都沒摘就進去了。
工作人員看著我那一身騎手制服和頭盔，小心翼翼地問："先生，您是來辦什么業(yè)務？"
"離婚。"
"哦……請問您愛人呢？"
蘇瑤踩著高跟鞋從后面走進來，一看我這造型，臉都綠了。
"你就不能換身衣服？"
"換啥？離個婚又不是走紅毯。"
"再說了，我等會兒還有一單去朝陽路，順路。"
她深吸一口氣，坐下來，拿起筆。
簽字的時候，她手都沒抖。
我的手也沒抖。
但我寫最后一筆的時候，筆尖停了半秒。
她沒注意到。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瑪莎拉蒂。
趙天鳴從車里探出頭，沖蘇瑤招手。
蘇瑤走了兩步，又轉回來看了我一眼。
"林北，不是你不好，是他能給我更多。"
"他只是個送外賣的。"趙天鳴摁下車窗，笑著對蘇瑤說，"你急什么？讓他慢慢簽。"
我把頭盔摁了摁，跨上電瓶車。
兜里手機響了——新訂單：火鍋底料，朝陽路18號。
我擰了油門，沒回頭。
后視鏡里，蘇瑤鉆進了瑪莎拉蒂的副駕。
那輛車很快，一溜煙就超過了我。
但我知道——
朝陽路那一單，我肯定能準時送到。
第二章
離婚后的第一個月，我搬進了城中村一個月租三百五的單間。
墻皮脫落，水管漏水，馬桶沖一次要等十分鐘蓄水。
王大壯來看我，進門就踩了一腳積水，差點劈叉。
"你這住的是房子還是水簾洞？"
"水簾洞還有花果山呢，我這連個果都沒有。"
他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唯一的家具是一張折疊床、一個電磁爐、一口鍋。
"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擺個攤。"
"賣什么？"
"做菜。"
王大壯沉默了三秒。
"林北，我說句實話，你大學食堂炒的那盤***，我吃完拉了三天。你確定？"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人是會進步的。"
"你進步到哪個程度了？"
"至少不拉肚子了。"
"……那算什么進步？"
不管他怎么說，我第二天就去**市場買了個小推車，進了食材，在大學城旁邊支了個攤。
招牌是我拿紙板手寫的——"林北夜宵，好吃你就來，不好吃你也來，來了就是朋友"。
第一晚，來了三個客人。
第一個是喝醉酒的大叔，點了份炒面，吃了一口，沉默良久，說："小伙子，你這面條，有股子……生命的苦澀。"
我以為他在夸我有深度。
后來我才知道，他覺得我的面又苦又澀是因為我把醬油和醋搞反了。
第二個是個大學生情侶，女生吃了一口我的烤串，捂著嘴跑了，男生追上去安慰，回來跟我說："哥，你這烤的是串還是碳？"
第三個是王大壯，他來蹭飯的。
吃完一碗餛飩，他放下筷子，表情很復雜。
"怎么樣？"
"比四年前好了。"
"真的？"
"真的，這回我應該只拉一天。"
第一個月，我虧了兩千三。
不是沒客人，是回頭客太少。
每天來的都是新面孔，因為老面孔吃過一次就不來了。
直到那個晚上。
那天下雨，整條街空蕩蕩的，我正準備收攤。
鍋里還剩半鍋底料沒倒掉，我隨手抓了幾把東西往里扔——冰箱里快過期的豆瓣醬、朋友從四川寄來的干辣椒、不知道哪兒來的一小袋花椒，還有王大壯上次留在我這兒沒拿走的一包話梅。
話梅掉進去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
算了，反正也沒人吃，自己試試味。
我煮了一把面條撈出來，澆上那鍋亂燉底料。
第一口下去，我愣了。
第二口下去，我手抖了。
第三口下去，我給王大壯打電話。
"你趕緊來。"
"大半夜的你有病吧？"
"你要是不來，你明天就是我王大壯。不對，你本來就是王大壯。你要是不來你就不是人。"
王大壯罵罵咧咧穿著拖鞋打著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