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快駛達航站樓時。

手機亮了一下。

沈渡發(fā)來一張照片。

茶幾上的戒指和風鈴。

下面一行字：

“你什么意思？”

我關掉屏幕。

意思很清楚。

是他一直沒看懂。

凌晨一點，我落地南城。

唐糖在電話里罵我。

“你真走了？許詩妍，你也太狠了，工作也不要了？”

“辭了。”

“你瘋了？你在那家公司熬了五年，好不容易升主管。”

“我不想再待了?！?br>
電話那邊靜了會兒。

“沈渡快瘋了。他去你公司找你，前臺說你離職了。他又跑去婚慶公司，人家說所有流程你都退了。”

“他問我你在哪，我沒說。”

“謝謝?！?br>
“不過他聲音聽著挺不對勁。”

我笑了笑。

“他只是沒想到，我真的會走?！?br>
掛斷后，我把行李拖進短租公寓。

房子很小。

一室一廳，墻面是干凈的白色。

窗外能看到一條老街。

這里沒有海。

沒有梁書意的拖鞋。

沒有沈渡隨手扔在沙發(fā)上的外套。

也沒有別人替我改過的誓詞墻。

我洗完澡，手機又響。

陌生號碼。

我接了。

“許詩妍嗎？我是趙野?！?br>
“有事？”

“沈渡在我這兒?！?br>
“哦。”

趙野壓低聲音。

“他喝了不少，一直拿著你留的紙條看?！?br>
我沒說話。

“他說他不明白，你為什么突然這樣?！?br>
突然。

又是突然。

我退婚，離職，搬家。

在他眼里，都是突然。

可那三百多張照片不是突然。

六年每一次失約不是突然。

我爸忌**沒來，也不是突然。

趙野嘆氣。

“詩妍，我知道你委屈。但沈渡這個人吧，他就是遲鈍?！?br>
“遲鈍到會給梁書意拍三百多張照片？”

趙野沉默。

“他翻硬盤了?！?br>
我的手頓住。

“他說，他以前都沒注意。那個文件夾里全是梁書意?！?br>
“他當然沒注意。因為對他來說，那些都是自然而然做的事。”

“他還翻你們聊天記錄。”

“翻出什么了？”

“翻出你問了十三次海邊?！?br>
我閉了閉眼。

不是十三次。

是十四次。

有一次我發(fā)的是語音。

可能他沒算。

趙野繼續(xù)：

“他一直念叨一句話?！?br>
“什么？”

“他說，原來她每次都在等我?！?br>
我把電話掛了。

站在窗前。

南城夜里有風，不像海風那么濕。

手機屏幕又亮，沈渡發(fā)來消息。

“詩妍，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這么難過？”

我看著那句話，覺得很累。

我沒有告訴嗎？

我說想去海邊，他說沒意思。

我說想讓他陪我爸忌日，他說項目忙。

我說婚禮想讓他參與，他說你決定。

我說梁書意越界，他說我敏感。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沒停下來聽。

我盯著屏幕。

最后只發(fā)了四個字。

“說了，但你從來不在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