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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項目是鬼屋。
膝蓋還在隱隱作痛,我想自己先回酒店。
**不耐地拉住我:
“陳玥昕,別掃興啊,大家都去?!?br>
幾個同學(xué)也看過來,眼神里寫著“就你事多“。
我低下頭,跟了進去。
里面很黑,散著詭異的綠光,哭聲和怪笑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攥緊衣角,緊張到不敢呼吸。
突然,我感覺有人碰了碰我的手背。
一只藥膏被塞過來。
我回頭,昏暗中對上林景明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擠到了我身后。
“拿著?!?br>
男孩壓低聲音,語氣有點急。
“你膝蓋流血了。“
原來他看到了。
看到我摔倒,看到我流血,應(yīng)該也看到是沈歡推的我。
可在那么多人面前,他連一句“你還好嗎“都吝于給我。
“不用?!?br>
“陳玥昕你......“
“景明?!?br>
沈歡一瘸一拐地靠過來,楚楚可憐地出聲。
“我腳還是好疼,你能不能背我一會兒呀?“
她半個身子倚向林景明。
林景明僵了一下。
“好黑啊景明,我害怕?!?br>
沈歡催促著,手已經(jīng)搭上他肩膀。
男孩抿了抿唇,終究是彎腰背起了她。
我默默跟在后面,看著他和他背上那個嬌小的身影。
膝蓋一跳一跳地疼。
心里一陣一陣的悶。
快到鬼屋出口時,拐角突然沖出幾個戴著恐怖面具的***堵住去路。
“此路是我開,留下買路財?!?br>
“或者,留下一個人。“
僵尸慘白的手指晃了晃我和沈歡。
一個普通的鬼屋互動環(huán)節(jié),卻讓氣氛瞬間凝滯。
“只能帶一個人走哦?!?br>
僵尸一步步逼近。
“剩下的,接受懲罰才能走?!?br>
他指的方向,是走廊盡頭緊閉的鐵門。
門縫里透不出一點光。
我猛地一顫。
很小的時候,因為我胖,幾個男生把我鎖在廢棄器材室里。
冬天的夜晚,如果不是林景明撬開鎖找到我。
也許我早就因為孩童的惡意被冷死了。
那之后我對密閉的黑暗環(huán)境就有了巨大的恐懼。
“能不能通融一下?“
林景明聲音有些干澀。
“或者我留下,讓她們倆走?“
“景明我害怕......嗚嗚......“
沈歡小聲啜泣起來,身體不停地發(fā)抖。
林景明背著她左右為難。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掙扎,歉意。
也有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感覺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涼了下來。
心口那股酸澀的悶痛,終于到達了頂點。
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
漏光了所有委屈和不甘。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這個我喜歡了整整十年的男孩。
然后徑直走向那扇鐵門。
僵尸把鎖關(guān)上。
霉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
在鐵門緩緩合上的縫隙里,我看到最后的畫面。
是林景明背著沈歡走向出口明亮的光。
鐵門被徹底鎖死。
我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慢慢滑坐在到地。
眼淚終于涌出來,滾燙的,無聲的。
流完了過去十年所有自欺欺人的期待,所有卑微隱忍的喜歡,所有為他找的借口。
***開門放我出去時,大多人已經(jīng)等在出口附近,三五成群說笑。
看到我出來,有人隨意瞥了一眼,又繼續(xù)聊天。
林景明和沈歡站在不遠處樹蔭下。
男孩蹲在女孩面前,低頭仔細查看她的腳踝。
我平靜地移開視線,一瘸一拐地走向集合點。
旅行結(jié)束回到家。
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林景明一口氣給我發(fā)了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還要多的消息。
“今天的事對不起。“
“你膝蓋還疼嗎?藥膏我放你包里了。“
“陳玥昕,你到家沒?“
“回消息?!?br>
我給他開了免打擾。
那晚,林景明直接來到我家樓下。
被我叫媽媽擋了回去。
他好像很焦躁,一直給我發(fā),幾個星期后才慢慢少了。
我以為我們到此結(jié)束。
直到開學(xué)前三天,凌晨三點。
手機屏幕又亮。
“陳玥昕,等去了大學(xué),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試試吧?!?br>
我看著試試兩個字,看了很久。
笑著笑著,眼眶發(fā)熱。
我曾經(jīng)那么那么渴望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被他牽著手,告訴所有人。
“這是我女朋友?!?br>
可在他這里,我永遠是見不得光的。
因為我胖,是肥豬,是坦克,是所有人嘲笑的對象。
所以需要躲到陌生的城市,沒有熟人認識的地方,才能勉強嘗試。
所有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fā),血液都沖到了透頂。
我忍不住哭出了聲,直接打了過去。
“林景明,你不用勉強自己跟我試,也不用施舍我?!?br>
“三天后,你在北京,我在廣州,隔著2100公里?!?br>
“我們再也不會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