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秋淡淡道：
“簽了，我可以讓醫(yī)院多留她幾天?！?br>“否則，你們父女倆今晚就滾去睡大街?！?br>晏序之站在她身邊，笑得溫和。
“念辭，識時務者為俊杰。”
“你現在除了簽字，沒有別的路?！?br>我忽然很平靜。
“心源給了誰？”
沈晚秋皺眉，似乎覺得我問這個沒有意義。
但她還是開口了。
“李董事長的獨子?！?br>“有了這層關系，啟明科技的上市就穩(wěn)了?！?br>“顧念辭，你應該理解我?！?br>我笑了。
“理解你用女兒的命鋪路？”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夠了。”
“我不想再和你爭。”
我拿起筆。
雨水順著我的手腕滴在紙上，暈開一片狼狽的墨跡。
我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顧念辭。
簽完，我把協議遞給她。
“沈晚秋，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br>她接過協議，冷冷一笑。
“希望你以后別后悔?！?br>晏序之更是毫不掩飾地嘲諷：
“一個連女兒都救不了的男人，拿什么讓我們后悔？”
我沒有回答。
因為電梯外，樓下傳來了整齊的剎車聲。
十幾輛黑色賓利停在雨幕里。
最前方那輛車門打開。
一個頭發(fā)花白、氣場威嚴的男人撐傘下車。
他身后，數十名黑衣保鏢分列兩側。
整棟樓的燈光仿佛都暗了下去。
沈晚秋臉上的冷笑，一點點僵住。
她認出了那個人。
景鴻資本董事長。
顧景鴻。
也是我五年沒有聯系的父親。
他走到我面前，親手把傘撐到我頭頂。
看著我滿身狼狽，他的眼神沉得可怕。
“顧家的繼承人，被人欺負成這樣?！?br>“顧念辭，你可真有出息。”
我低下頭。
“爸?！?br>他沒有再罵我。
只是轉身看向沈晚秋。
“沈小姐?！?br>“我兒子這五年，在你這里受的委屈?！?br>“從今晚開始，我們一筆一筆算。”
沈晚秋臉色慘白。
晏序之強作鎮(zhèn)定。
“顧董，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顧景鴻連看都沒看他。
他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遞出一份文件。
“啟明科技涉嫌違規(guī)融資、非法利益輸送、醫(yī)療資源交易等問題?！?br>“相關證據，已經同步遞交監(jiān)管機構?！?br>“沈總，您最好現在回公司看看?！?br>沈晚秋手里的離婚協議，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從她身邊走過，沒有回頭。
這一夜，雨很大。
但我知道，真正的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啟明科技的股價，是在第二天早上開盤后崩的。
先是合作方集體發(fā)函終止合作。
緊接著，監(jiān)管部門進駐公司。
再然后，李董事長親自召開發(fā)布會，聲稱自己從未授意任何人搶奪心源，更不知道啟明科技竟敢拿一個孩子的命做利益交換。
他切割得干干凈凈。
甚至反咬一口，說沈晚秋和晏序之欺上瞞下，利用他的名義做局。
沈晚秋在發(fā)布會現場被記者堵住。
“沈總，請問您是否為了上市融資，放棄了親生女兒的心源？”
“沈總，您是否承認這是一場以兒童生命為代價的交易？”
“沈總，網上流傳您稱女兒為‘賠錢貨’，是否屬實？”
沈晚秋臉色慘白，被保安護著往外走。
她想給李董事長打電話。
打不通。
給銀行打電話。
賬戶凍結。
給朋友打電話。
無人接聽。
她終于開始慌了。
而我在顧家私人醫(yī)院里，守著悠薇。
父親動用了全球醫(yī)療網絡。
三小時窗口已經錯過，但顧家找到了備用方案。
一顆來自海外醫(yī)療中心的心源，正在專機護送回國。
王醫(yī)生站在病房外，激動得眼眶發(fā)紅。
“顧先生，只要順利，悠薇還有救。”
我看著病床上昏睡的女兒，輕輕握住她的手。
“寶貝，爸爸沒有再遲到?！?br>手術進行了整整十一個小時。
燈滅的時候，我?guī)缀跽静环€(wěn)。
醫(yī)生摘下口罩。
“手術成功。”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滾落。
同一時間，啟明科技大樓外，沈晚秋被帶上調查車。
晏序之想跑，被顧家的保鏢堵在地下**。
他還在狡辯。
“這一切都是誤會?！?br>“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