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到了荒山上。我靠吃野果活了下來。聽說長公主殿下在找我，我就讓人帶了這封信出來。"
信的最后一句話，沈昭寧看了三遍。
"殿下，代替我的那個人叫顧衍之。他是北狄西境軍的暗探，蕭燕然將軍的義弟。"
義弟。
不是**，不是舊相識。
是義弟。
沈昭寧合上信，閉了一會兒眼睛。
她想起那天在書房外面聽到的話。顧衍之說"燕然等了我三年，我不能再讓她等了"。
她以為他和蕭燕然是**關系。
原來不是。
他是蕭燕然的義弟，是她安插在大梁的棋子。
他對蕭燕然的忠誠不是男女之情，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命債。
這比情愛更牢固。
"殿下？"衛(wèi)青禾看她臉色不對。
"我沒事。"沈昭寧把信疊好收進袖中，"宋辭人在哪里？"
"在城南的山上。孟先生的人已經接上他了，暫時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身體怎么樣？"
"還行。瘦得厲害，但能走能說。"
"把他帶到城里來，養(yǎng)幾天。"
"殿下打算怎么用他？"
"還不急。"沈昭寧站起來，"先讓他活著就行。"
她往屋里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青禾，你去查一件事。顧衍之當年到了梁國之后，最開始被安置在鴻臚寺。他在鴻臚寺待了三個月才被我接進府里。這三個月里，他見過什么人？"
"這么久的事了，怕不好查。"
"鴻臚寺的值守簿應該還在。那個地方的文書保存得好，十年前的都能翻出來。"
衛(wèi)青禾領命走了。
沈昭寧回到屋里，把所有的線索在腦子里理了一遍。
顧衍之的身份清楚了。北狄西境軍暗探，蕭燕然義弟，冒充質子宋辭進入大梁。目標是接近她、廢掉她的武功、拿到北疆防務機密。
他在京城三年里拉攏了何紹、動搖了裴長風，甚至把手伸進了御史臺。
他用克扣軍糧的假案把她從軍務上架空了。
外面，北狄五萬大軍壓在雁門關外，等她徹底倒下的那一天。
所有的棋子都擺好了，就差最后一步。
沈昭寧打開書案的抽屜，拿出了那枚大印。
她翻過來看了看底面。
印面的左下角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這是她父親當年留下的，磕在了一塊石頭上，切了一條紋。
她用這個標記辨真?zhèn)蔚摹?br>她把大印重新放回去，鎖好抽屜。
然后她拿出一張空白的紙，提筆寫了幾行字。
寫完之后她把紙折成一個很小的方塊，用蠟封了口，塞進了一只木盒里。
"來人。"
門口的侍女進來。
"把這個送到城西悅來客棧，交給三號房的客人。不要走正門，從后巷繞。"
侍女拿著盒子走了。
沈昭寧坐回椅子上，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陰沉沉的，像要下雪。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顧衍之來的第一年冬天，也是這樣的天氣。那天她在院子里練劍，他端著一碗熱姜湯站在旁邊等著。
她練完了接過碗，手凍得發(fā)僵，差點沒拿住。
他伸手替她穩(wěn)住了碗，手指碰到她的手背，縮了一下。
然后他說，殿下的手真涼。
她當時覺得他可憐又可愛。
如今想來，他那一縮大概是在試探她的內力還剩多少。
第八章
北疆的局勢在半個月內急轉直下。
先是雁門關外的北狄大軍開始逼近。五萬人從漠河大營拔寨，往關口方向移了三十里。
緊接著，雁門關以南兩百里的涼城傳來急報。有一支千人規(guī)模的北狄游騎繞過了關口，從西面的山谷摸了進來。
涼城守軍只有三百人，打了一夜，死了一半。
這個消息送到京城的時候，朝堂上炸了鍋。
北狄怎么知道涼城只有三百人的？那條山谷是北疆防線上最隱秘的一條小路，地圖上都沒有標注。
沈昭寧站在大殿的角落里。她的北疆軍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