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道劃掉了。
宋冉看了一眼，牽起念念的手。
"走。"
"好。"
念念抱著布娃娃，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下樓的時候，念念忽然仰起頭。
"媽媽。"
"嗯？"
"新家有滑梯嗎？"
"樓下有一個。"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短。
樓道的燈壞了一盞，她抱著念念走下最后幾級臺階，踩進了外頭的陽光里。
門鎖響的那一刻，宋冉正蹲在陽臺上收念念的小帳篷。
她以為是搬家公司落了什么東西。
"怎么還沒收拾好？"
趙明遠的聲音從玄關傳過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宋冉沒回頭，手里的動作沒停。
"快了。"
"媽說讓你今天就搬走，雨桐明天一早就過來。"
"我說了，今天搬。"
"那個帳篷別搬了，回頭我讓雨桐挑個新的。"
宋冉這才停下動作，慢慢站起來。
趙明遠站在客廳中央，一身筆挺的休閑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他身后，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是林雨桐，穿著奶白色的羊絨大衣，長發(fā)披肩，手里牽著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
另一個是趙家老**。
"宋冉姐。"林雨桐先開口，笑容得體，"雨桐冒昧了，聽明遠說你們今天搬，想著過來認認門，也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她說"認認門"的時候，目光掃過這間五十七平米的小客廳，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
宋冉看見了。
她什么都沒說。
"這位就是念念吧？"林雨桐蹲下身，對著念念伸出手，"阿姨聽說念念特別乖，是不是呀？"
念念抱著布娃娃，往宋冉身后躲了躲。
林雨桐的笑容僵了一下，站起來，沒再說話。
"雨桐你別介意，這孩子就是這樣，認生，"趙家老**趕緊打圓場，又扭頭對宋冉說，"宋冉，你看看你把孩子帶的，三歲多了，連叫人都不叫，一點禮貌都沒有。"
"她不喜歡陌生人。"
"什么陌生人？這是你林阿姨，以后就是一家人……"
"媽。"趙明遠打斷她，看了一眼手機，"雨桐還有個行李箱在車上沒拿上來，我下去搬一下，你們先看著。"
趙明遠轉身出了門。
林雨桐的目光跟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然后，她扭過頭，看著宋冉。
"宋冉姐，我聽明遠說，念念到現(xiàn)在還不會說完整的句子，是嗎？"
"會。"
"會？"林雨桐歪了歪頭，"可我看她剛才……"
"她只是不想跟你說話。"
林雨桐的表情頓了一下。
"宋冉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念念這個情況，應該早點看醫(yī)生。我們樓上那個鄰居家的孩子也是不說話，后來去了一家?？漆t(yī)院，說是自閉癥傾向。"
她說著，嘆了口氣，一副關心的模樣。
"您也帶念念去看過吧？"
"沒去過？"林雨桐聲音高了一點，"宋冉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自閉癥越早干預越好，再耽誤下去，孩子就毀了。您一個人帶著這樣的孩子，以后可怎么辦?。?
趙家老**在一旁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我早就跟明遠說了，念念這孩子不對勁，你非說沒事?，F(xiàn)在好了，連人家雨桐都看出來了。"
"媽，念念不是自閉癥。"
"不是自閉癥是什么？"趙家老**嗓門大了起來，"三歲了還不會叫人，連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都不要她，收她就是給老師添麻煩。你說她不是自閉癥，你倒是拿出證據(jù)來??！"
林雨桐適時地嘆了口氣，扭過頭對她兒子說。
"樂樂，叫阿姨。"
男孩立刻挺起小**，字正腔圓地說。
"阿姨好！"
"哎，乖。"林雨桐摸了摸他的頭，笑著對宋冉說，"我們家樂樂從小就這樣，見人主動打招呼，教一遍就會。"
她頓了頓。
"宋冉姐，我不是故意比較啊，就是心疼念念。她這個情況，以后上學會不會有問題？別的孩子會不會歧視她？哎，您一個人帶她，真的太難了。"
宋冉看著林雨桐那張溫柔賢惠的臉。
"林小姐，樂樂會背三百首古詩是吧？"
"是啊，怎么了？"
"那九九乘法表呢？"
"……也會。"
"珠心算呢？"
"……也在學。"
"鋼琴呢？"
"已經過四級了。"
宋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