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包子皮裂開，肉汁滴到合同夾上。
“周凱以前那個合伙人？他倆不是鬧翻了嗎？”
“就是他?！?br>“秦老師，您這是？”
我看著玻璃門外來來往往的人。
以前我教學生，最恨一句話，叫孩子還小。
孩子小，可以教。
孩子壞，還能改。
可三十歲的女兒，帶著丈夫算計親**房子，不能再叫孩子了。
我說：“你現在聯系他。價格低，條件只有一個，簽完立刻過戶，房子現狀交付。”
小劉看了我一會兒，沒再勸。
他拿起電話撥出去，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杜老板，有套南橋小學正門口的房子，急賣?！?br>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小劉看向我。
“他說現在過來。”
我點頭。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曉棠發(fā)來的消息。
媽，錢收到了。你真好。晚上我?guī)厝ズ扰殴菧?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分鐘，回了兩個字。
來吧。
曉棠來得比我想的早。
她穿著新大衣，手里牽著童童，周凱拎了兩盒點心。盒子上貼著大紅標簽，看著體面，袋子邊角還沾著超市的特價紙。
一進門，童童就喊：“外婆，我要吃排骨。”
我去廚房盛湯。
曉棠跟進來，靠在門框上，聲音甜得像小時候要買新鉛筆盒。
“媽，你昨天是不是又沒睡好？你臉色不太好。”
我把湯盛進碗里。
“年紀大了，覺少?！?br>她走過來挽我的胳膊。
“你別老一個人撐著。其實我跟周凱商量過了，想給你找個地方休養(yǎng)。環(huán)境好，有人陪你說話，還有醫(yī)生?！?br>我手里的湯勺在碗邊刮了一下。
“養(yǎng)老院？”
她停了一下，很快笑起來。
“媽，現在不叫養(yǎng)老院，叫康養(yǎng)中心。你別一聽名字就抵觸?！?br>周凱坐在客廳里接話：“媽，曉棠是真心疼您。您一個人住這么大房子，摔了碰了都沒人知道。我們工作忙，孩子也要上學，顧不過來?！?br>童童趴在餐桌邊，拿筷子戳排骨。
“爸爸說外婆去遠郊住，我就有自己的書房了?！?br>屋里一下靜了。
曉棠立刻拍了他一下。
“童童，誰教你亂說的？”
童童撇嘴：“爸爸說的。爸爸還說這房子賣了買大車?！?br>周凱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笑得很硬。
“小孩子聽話聽半截。媽，您別往心里去?！?br>我把湯端出去，一碗放童童面前，一碗放曉棠面前。
“我聽明白了?！?br>曉棠眼圈說紅就紅。
“媽，你是不是怪我？我也不想啊。我腰疼，天天接送孩子，家里又小。周凱媽身體也不好，我們夾在中間真的很難?！?br>我看著她。
她小時候也這樣。數學考砸了，就先哭。她一哭，我就不舍得罵。后來她學會了，不想做的事哭，要錢哭，要我低頭也哭。
我說：“你想讓我什么時候去？”
曉棠沒想到我這么問，手里的湯碗晃了一下。
“媽，你同意了？”
周凱立刻走過來，語氣熱絡得像賣東西。
“媽，您放心，我找的地方特別好。遠是遠點，空氣好。一個月才三千八，包吃住。您退休金夠了，我們再給您添點。”
我問：“添多少？”
周凱卡住。
曉棠忙說：“媽，這不是錢的事?！?br>我說：“是錢的事。你們讓我去住，每個月準備給我添多少？”
童童一邊啃排骨一邊說：“爸爸說外婆有退休金，不用我們花錢?！?br>周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童童，吃你的飯?！?br>我坐下，慢慢夾了一塊山藥。
“房子呢？”
曉棠低下頭。
“媽，你去了那邊，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南橋小學這幾年搶手，周凱說可以先掛出去看看。錢當然還是你的，我們就是幫你管?！?br>“幫我管？”
“你歲數大了，手里拿那么多錢也不安全?！?br>我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是覺得人活到這把年紀，還能被親生女兒上一課。
“房產證在柜子里，你去拿吧?！?br>曉棠抬頭。
周凱的眼睛一下亮了，手已經伸向臥室方向。
“媽，您真是明白人。”
我說：“抽屜第二層，紅布包著的旁邊?！?br>周凱進了臥室。
曉棠坐到我旁邊，握住我的手。
“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等房子賣了，我給你換個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