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陳嶼安發(fā)來消息：“我媽來了，晚上一起吃飯，聊聊結(jié)婚的事?！?br>
我想了很久，還是回了一個“好”。就算要分手，也該給長輩一個交代。

傍晚走進(jìn)包間，陳媽媽已經(jīng)到了。她身邊堆著五六個袋子，正一件件往外掏。

看見我，她只是點了點頭，繼續(xù)擺弄那些東西：

“這是給思瑤買的羊絨圍巾，這是她愛吃的核桃糕，這個護(hù)腰是她上次說想要的……”

那盒桂花糕——我上次提過的，也被塞進(jìn)思瑤的袋子里。

我面前空空蕩蕩。

陳嶼安和思瑤一起到的。思瑤挽著他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

陳媽媽立刻站起來迎上去：“思瑤來了！快看看，阿姨給你帶的?！?br>
思瑤驚喜地叫出聲，陳媽媽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陳嶼安在旁邊笑：“媽，你對思瑤比對我還好?！?br>
“那當(dāng)然，你哪能和思瑤一樣。”

沒人招呼我坐下。

菜是陳嶼安點的。滿滿一桌子，紅油翻滾，辣椒堆成山。

我夾了一筷清炒時蔬——滿嘴香菜味。又試了另一盤涼菜，還是香菜。

桌上八道菜，連湯里都飄著香菜碎。

沒有一道我能吃的。

陳媽媽忙著給思瑤夾菜：“多吃點毛肚，你最愛吃的?！?br>
又給陳嶼安盛湯：“兒子，你工作辛苦。”

然后才看了我一眼：“微微，你自己吃啊，別客氣。”

我放下筷子：“阿姨，我不吃香菜?！?br>
陳媽媽愣了一下：“不吃香菜？這么挑食？”她看向陳嶼安，“她不吃香菜？”

陳嶼安頭都沒抬，夾了一塊毛肚放進(jìn)思瑤碗里，隨口說了句：“不知道，沒注意過?！?br>
他連頭都沒轉(zhuǎn)過來。

陳媽媽皺著眉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將就吃兩口，挑出來不就行了？思瑤就從來不挑食，你要多向人家學(xué)?！?br>
將就。學(xué)思瑤。

我攥緊了膝蓋上的手。

思瑤咳了兩聲，陳嶼安立刻緊張起來：“怎么了？”伸手探她額頭，又給她倒熱水。

陳媽媽更是急得站起來：“是不是空調(diào)太冷了？，把你外套給思瑤披上。思瑤身子弱，千萬要注意?！?br>
陳嶼安二話不說脫了外套披在思瑤肩上。兩人對視一眼，思瑤笑著說沒事。

陳媽媽看著這一幕，轉(zhuǎn)過頭對我語重心長地說：

“微微，你可別多想。思瑤是你嫂子，大哥走得早，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們一家人多多幫襯是應(yīng)該的。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一定要體諒。”

體諒。我體諒了七年。

陳媽媽順勢提起婚事：“微微，我今天來就是想商量你們結(jié)婚的事。嶼安事業(yè)剛起步，家里也不寬裕，彩禮那套形式咱就不搞了。”

“你那么愛嶼安，彩禮不彩禮的，真的沒必要。反正你也不會在意這些?！?br>
零彩禮。她知道我愛陳嶼安，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他們認(rèn)定我不會走。

我放下筷子，抬起頭。

“阿姨，這頓飯我不吃了。我和陳嶼安已經(jīng)分手了?！?br>
包間里安靜了。陳媽媽笑容僵住，陳嶼安夾菜的手停在半空，思瑤睜大眼睛。

我沒再說話，拿起包轉(zhuǎn)身走了。

沒有腳步聲。陳嶼安沒有追。他從來不會。

傍晚，他才晃到我的公寓門口。

摁了十幾遍門鈴，沒人應(yīng)。他開始砸門。

隔壁鄰居探出頭：“別敲了，這房子空了?！?br>
“空了？住這兒的小姑娘呢？”

“上周就搬走了。你是她男朋友？連她搬家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