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牽著另一個阿姨的手參加我的家長會這天，媽媽不再哭鬧了。
她花了三天時間徹底和這個家脫離。
第一天，她扔掉了一切和爸爸有關(guān)的東西。
結(jié)婚照、家庭用品。
第二天，她在外婆家待了一整天，等到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幾張紙。
媽媽說，那是要爸爸簽字的。
第三天，她牽起我的手，問：
“爸爸媽媽要離婚了，你想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我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媽**手。
半年后，再次遇到爸爸和秦阿姨。
爸爸嗤笑，牽起我的手，上下打量：
“溫禾還是這么愛逞強，當(dāng)初要是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何必帶著孩子辛苦奔波?！?br>“暖暖，這是**妹，叫聲妹妹，以后爸還是能養(yǎng)你到大學(xué)的。”
我默默抽回自己的手。
“不用了，我有新爸爸?！?br>……
爸爸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成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秦阿姨站在他身邊，也跟著笑了。
“暖暖真會哄人?！?br>她說這話時，眼底卻帶著審視，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爸爸更是直接伸手來摸我的頭。
“誰教你說這些話的？**？”
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微微一沉。
“半年不見，脾氣倒見長?！?br>我仰頭看著他，沒說話。
可心里卻突然酸得厲害。
以前爸爸不是這樣的。
以前家長會，他會提前一周問我穿什么裙子；以前放學(xué)晚了，他會第一個沖進教室；以前我發(fā)燒，他會抱著我一整晚不撒手。
可后來都變了。
變成了他陪另一個阿姨逛街，陪另一個小女孩吃冰淇淋，陪她們拍全家福。
而我和媽媽，成了他口中“不懂事愛鬧騰”的那一方。
秦阿姨見氣氛僵住，忙輕聲開口。
“周哥，你別嚇到孩子。暖暖還小，說不定就是聽別人亂說了兩句?！?br>她說著，又彎下腰看我，語氣溫柔得像一汪水。
“暖暖，阿姨知道你怪我們，可**爸心里還是有你的。你看，今天碰到了，不也第一時間想著給你買東西嗎？”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一旁的柜臺上擺著一只粉色書包。
標(biāo)簽還沒拆。
是現(xiàn)在小女孩都喜歡的那個牌子，很貴。
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就在去年生日，我想要一套三十九塊九的彩筆，爸爸都說我已經(jīng)長大了，不該再亂花錢。
現(xiàn)在他愿意給我買貴書包，卻不是因為想起我了。
只是因為旁邊還有別人在看。
爸爸像是沒察覺我的沉默，順勢開口。
“拿著吧?！?br>“以后想買什么，跟爸爸說，別跟著**吃苦，還硬撐著?！?br>他說這話時，眼里甚至帶著幾分施舍般的憐憫。
像認定了我和媽媽這半年一定過得狼狽不堪。
也是。
當(dāng)初離婚時，他也是這么看著媽**。
他嗤笑一聲，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帶著一點高高在上的憐憫。
“溫禾還是這么愛逞強?！?br>“當(dāng)初她要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至于帶著你這么辛苦奔波？”
“暖暖，爸爸不是不管你。你到底是我女兒?！?br>他說著，伸手牽過旁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那女孩不客氣的打量我，往秦阿姨懷里縮了縮。
爸爸卻笑著拍了拍她的頭，語氣溫柔得刺耳。
“這是**妹，叫聲妹妹?！?br>“以后只要你聽話，爸還是能養(yǎng)你到大學(xué)的。”
我靜靜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養(yǎng)我到大學(xué)。
他說得像什么天大的恩賜。
喉嚨像被什么堵住，我一點點抽回自己的手。
“不用了?！?br>爸爸蹙起眉。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得很認真。
“我有新爸爸。”
這一次，爸爸臉上的笑徹底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