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雪山，是我和顧清秋約好的訂婚旅行。
出發(fā)前夜的營地里，向?qū)妩c出一套多余的備用御寒裝備。
“顧隊，這套留給誰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畢竟全隊都知道，這趟登山，是我們約好的特殊日子。
顧清秋卻看了看蹲在角落凍得發(fā)抖的小師弟。
語氣隨意又溫和：“給他吧，這新人第一次上高原，讓他先適應(yīng)?！?br>童羽有些局促，雙手接過裝備，感激地說：
“謝謝師姐?！?br>向?qū)с读艘幌?，沒再說什么。
我朋友蔣川的衛(wèi)星電話打了進來，幾乎要把話筒捏碎：
“你們不是說好登頂就求婚嗎？她怎么又把那個童羽帶上山了？！”
我笑了笑，把喉嚨里那點澀意咽了回去。
“放心，約定照舊。”
山頂我會上去，她的求婚我會等。
顧清秋不肯給，那便不給吧。
……
童羽接過裝備那一刻，眼眶有些發(fā)紅。
他抬頭看著顧清秋，聲音透著幾分不好意思。
“師姐，真的給我嗎？可是……溯哥他……”
他說著，目光有些局促地瞟了我一眼。
顧清秋擺擺手，不以為然。
“他登過三次四千米以上的山，體能比你好太多。你第一次上高原，該照顧的要照顧?！?br>童羽抿著嘴角，把裝備抱在懷里，低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師姐”。
聲音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雀躍。
旁邊的向?qū)Э戳?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從行李包里翻出備用的暖寶寶，撕開貼在腹部。
不夠暖，但能撐。
顧清秋和童羽在他帳篷門口站了很久。
她彎腰幫他把裝備穿戴好，又一點一點地教他調(diào)節(jié)松緊扣。
童羽認真地仰著頭聽她講。
時不時“嗯嗯”地點頭，充滿敬佩與依賴。
遠看像一幅畫。
畫里沒有我。
衛(wèi)星電話又響了，蔣川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溯！那套裝備是你托我從瑞士**的！”
“你自己都沒舍得用！她就這么隨手給了別人？！”
“蔣川，別激動?！?br>“我激動什么！我氣！”
他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
“你們不是說好了嗎？登頂那天她跟你求婚，”
“你答應(yīng)，回來就辦訂婚宴。”
“現(xiàn)在倒好，一個小師弟黏過來，她連你的裝備都往外送。”
“她到底要在山頂跟你求婚，還是跟童羽求婚？”
我靠著帳篷支架，看遠處連綿的雪線。
夜色很沉，風(fēng)很冷，但雪峰被月光照得發(fā)亮，安靜又冷峻。
“蔣川?！?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輕聲說。
“??？”
“她心里有數(shù)的。她就是心軟，你又不是不知道。”
蔣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情緒依然沒有緩和。
“林溯，你別什么都替她找理由?！?br>“我問你，童羽這次來，到底是誰的主意？”
我沒有說話。
當(dāng)然是顧清秋的主意。
兩個月前她跟我商量登山計劃時，一切都還好好的。
我們選好了路線，訂好了裝備。
連山頂?shù)那蠡樵~她都偷偷寫好了。
密密麻麻寫了三遍，每一遍都劃掉了重寫。
那天晚上我看著那張紙，眼眶發(fā)熱。
她跑進來手忙腳亂地問怎么了。
我把紙藏到身后，說被蟲子嚇到了。
她信了。
一個月前，一切都變了。
童羽從海城調(diào)到顧清秋的研究所。
說是做課題需要她帶，導(dǎo)師直接把人塞了過來。
童羽二十三歲，剛出校門，文質(zhì)彬彬，戴著副眼鏡。
遇到什么事就喊師姐，喊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顧清秋也確實照顧他。
幫他改論文到半夜，帶他跑數(shù)據(jù)，中午食堂打飯都多帶一份。
我問過她，你是不是對童羽太好了？
她笑著錘了一下我的肩膀：“他就是個沒經(jīng)驗的新人，你也跟著吃醋？”
后來，她說童羽從小就想看雪山，問我能不能帶上他一起。
“就當(dāng)多個伴兒嘛。他剛跟家里鬧完別扭，心情不好，正好出來散散心。”
我說好。
我以為我在大度。
以為這趟旅行，終究是屬于我和她的。
帳篷拉鏈從外面被拉開，顧清秋探了個頭進來。
臉被風(fēng)吹得通紅，鼻尖也是紅的，呼出的白氣在黑暗中彌散。
“怎么還不睡？”
她鉆進來，在我旁邊坐下。
我把衛(wèi)星電話塞進睡袋。
“太興奮了，睡不著。”
她笑了笑，偏頭靠了靠我的肩膀。
“明天沖刺C3營地。后天如果天氣好，直接沖頂?！?br>聲音沉穩(wěn)又溫柔，“到了山頂，我有話跟你說?！?br>我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話？”
“到了你就知道了?！?br>帳篷外風(fēng)聲呼嘯，像整座雪山都在吶喊。
而我攬著她的肩，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