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我定居在一個海濱城市,工作室也搬到了這里。
工作室做的不大,但業(yè)務(wù)穩(wěn)定。
我一個人住,養(yǎng)了一只橘貓,胖得很,走起路來肚子快碰到地上。
周末的時候我會去海邊散步。
沙灘上有很多人,有夫妻帶著孩子,有情侶手牽著手。
我脫了鞋,光腳踩在沙子里。
海浪打上來,沒過腳背,涼涼的,退下去的時候又帶走了腳底的沙子。
我沒有再談戀愛。
不是放不下誰,只是覺得一個人很好。
家里的東西放在哪里我自己知道,碗洗完了我自己收,周末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偶爾有朋友問我要不要介紹一個,我說不用。
朋友說你是不是還沒走出來。
我說不是,是我不想再把自己的時間分給任何人了。
那天以前的一位同事來找我吃飯。
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是海。
她說著說著,忽然壓低聲音。
“你還記得朱允彥嗎?”
我夾了一塊魚,放進嘴里。
“他怎么了?”
“聽說他后來還是和梁靜雯在一起了。但兩個人天天吵架,梁靜雯鬧**好幾次。他公司也出了問題,好像過得挺不好的?!?br>
我喝了口水。
“哦?!?br>
同事看著我,筷子舉在半空中。
“你就這個反應(yīng)?”
“那我要什么反應(yīng)?”
她搖了搖頭。
“你是真的放下了?!?br>
“我早就放下了?!?br>
晚上回到家,貓在窗臺上睡覺,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著。
打開手機,看到時間正好是十一點。
忽然想起那個習(xí)慣,每晚十一點,三分鐘電話。
他現(xiàn)在還給誰打電話?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放下手機,去廚房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
微波爐轉(zhuǎn)了三分鐘,叮的一聲。
端著牛奶站在窗前,外面是海,黑漆漆的,只有遠處幾艘船的燈亮著。
海風(fēng)從窗戶縫里灌進來,牛奶的熱氣被吹散了。
把牛奶喝完,洗了杯子。
關(guān)燈,躺到床上。
貓從窗臺跳下來,踩著被子走到枕頭邊,呼嚕呼嚕的。
手搭在它背上,它拱了兩下,把下巴擱在我手心里。
后來我再也沒有聽過他的消息。
他過得好不好,跟我沒有關(guān)系。
他有沒有后悔,我也沒有興趣知道。
我只知道,離開他的那天晚上,我是哭著走的,眼淚掉在手背上,一滴接一滴。
后來我再也沒有為任何人哭過。
不是因為心變硬了,是因為知道眼淚應(yīng)該留給值得的人。
如果沒有人值得,就留給自己。
天總會亮的,一個人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