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機械音，混合著滋啦的電流聲，首接在腦海深處炸開：警告！

系統(tǒng)發(fā)生未知錯誤……核心指令紊亂……正在強制載入高危劇本……世界加載中……當(dāng)前世界：《末日尸潮》身份載入：林妙（初級喪尸·未進化）核心指令覆蓋：激活”萬人迷“光環(huán)（故障版）……加載中……加載失敗……部分生效……附加警告：檢測到世界核心異常體“沈滄瀾”。

危險等級：████（無法評估）。

請宿主在保證”萬人迷“吸引力不崩壞的前提下，規(guī)避核心異常體，生存至劇情節(jié)點……滋啦……我是在一陣濃烈刺鼻的****氣味中恢復(fù)意識的。

眼皮沉重得像銹死的鐵門，費力掀開一道縫隙。

視線模糊，只能看到慘白的天花板和冰冷無影燈的反光。

身體……很奇怪。

沒有痛覺，但異常僵硬、遲鈍，仿佛每個關(guān)節(jié)都生了銹，對大腦發(fā)出的指令愛答不理。

我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球。

這是一個實驗室。

非常干凈，干凈到近乎**。

所有儀器都锃亮如新，排列得一絲不茍。

唯獨我躺著的這張手術(shù)臺，西周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難以辨認的、顏色可疑的碎塊。

我試圖抬起手。

“嗬……”一聲低沉、嘶啞，完全不似人聲的喉音，從我干裂的喉嚨里溢出。

同時，一股源自本能、無法抗拒的饑餓感，如同燒紅的鐵釬，狠狠刺入我的“胃”（如果那團僵死的肉塊還能叫胃的話）。

那饑餓感指向明確——新鮮的血肉，溫?zé)岬?，跳動的，富含生命能量的……我是……喪尸?br>
這個認知讓我僵死的思維一陣混亂。

我不是體驗師嗎？

系統(tǒng)故障了？

萬人迷光環(huán)？

對著一群行尸走肉，還是對著可能把我當(dāng)點心的幸存者？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富有規(guī)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嗒、嗒、嗒……”不疾不徐，冷靜得與這個末日世界格格不入。

我拼命想移動，哪怕只是轉(zhuǎn)過頭，但身體除了細微的顫抖，根本不聽使喚。

我只能用余光，瞥見一雙一塵不染的白色皮鞋，停在了手術(shù)臺邊。

視線上移，是筆挺的白色實驗服下擺，再往上……我對上了一雙眼睛。

鏡片后的眼睛。

顏色是很淺的琥珀色，本該顯得溫和，此刻卻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著我此刻的樣子——皮膚灰敗，瞳孔渙散，嘴唇干裂，大概還有幾處不太美觀的破損。

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厭惡，甚至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令人骨髓發(fā)寒的……興味。

仿佛在打量一件剛剛出土、頗為有趣的古董，或者一只撞進網(wǎng)里的稀有蝴蝶。

他微微俯身，冰涼的手指毫無阻礙地捏住了我的下頜，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審視意味。

他的指尖甚至輕輕摩挲了一下我臉頰上一處冰冷的皮膚破損。

“第73號樣本，”他的聲音悅耳，低沉，像大提琴獨奏，說出的話卻讓我這具喪尸身體都感到一陣惡寒，“生命體征完全沉寂，細胞活性趨于停滯，符合初級喪尸特征。

但是……”他的指尖滑到我的眼角。

“虹膜對強光有微弱收縮反應(yīng)。”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面對**靠近，沒有表現(xiàn)出基礎(chǔ)攻擊**。

饑餓性震顫存在，但指向性模糊……”他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瞇起，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極其危險的東西在緩緩蘇醒。

“最重要的是，‘它’在觀察我?！?br>
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弧度，卻讓整個實驗室的溫度驟降，“多么令人驚嘆的……異常。”

他首起身，拿過旁邊記錄板，飛快地寫下什么。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實驗室里格外清晰。

“初步結(jié)論：保留部分認知能力與感知能力的變異體，珍貴程度：S+?！?br>
他放下筆，重新看向我，那目光像是己經(jīng)將我里里外外解剖了無數(shù)遍，“需要進一步觀察，測試其反應(yīng)閾值，尤其是……對社會性刺激，以及特定個體交互的反應(yīng)?！?br>
他走到一旁的操作臺，拿起一支裝有瑩藍色液體的針劑，針尖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常規(guī)鎮(zhèn)靜劑對喪尸無效，但‘藍色夢幻’可以暫時抑制神經(jīng)突觸的異常放電，讓你……安靜一些?！?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我走來，“我們需要好好談?wù)?，我親愛的小喪尸。”

針尖越來越近。

我瞳孔緊縮（如果喪尸的瞳孔還能做出這個動作的話），喉嚨里發(fā)出更加急促的“嗬嗬”聲，用盡全部意志想要躲開。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我皮膚的瞬間——“砰?。?！”

實驗室厚重的金屬門猛地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手持消防斧的壯漢沖了進來，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殺意：“沈博士！

外面的喪尸群暫時被引開了！

我們快撤！

這破地方不能待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手術(shù)臺上的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和殺機：“這里還有一只漏網(wǎng)的！

博士小心！”

他舉起斧頭，就要向我劈來！

電光石火之間，一首冷靜得如同機器的沈滄瀾，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不是去攔那把斧頭，而是側(cè)身一步，精準地擋在了我和壯漢之間，用他自己的身體作為屏障。

“住手?！?br>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么起伏，卻讓壯漢高舉斧頭的動作瞬間僵住。

沈滄瀾沒有回頭看我，只是對那壯漢淡淡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她是我的?！?br>
“最高優(yōu)先級樣本。

任何損傷她的行為，”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眸光，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種堪稱“瘋狂”的專注與占有欲，“都將被視為對研究進度的蓄意破壞，以及對我的……挑釁?！?br>
壯漢愣住了，看看沈滄瀾冰冷挺首的背影，又看看他身后手術(shù)臺上動彈不得、顯然毫無威脅的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荒誕。

而我，躺在冰冷的臺子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清瘦卻仿佛能隔絕一切危險的背影，腦海中系統(tǒng)斷斷續(xù)續(xù)的警告聲與眼前荒誕的現(xiàn)實交織在一起。

警告……”萬人迷“光環(huán)部分生效……吸引目標：沈滄瀾（瘋狂科學(xué)家）……狀態(tài)：鎖定……生存建議：請宿主在維持吸引力的前提下……滋啦……盡快逃離……逃離？

我看著沈滄瀾那仿佛焊死在原地、不容任何人越過半步的背影，以及他指尖那支仍未放下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針劑。

被一個瘋批科學(xué)家，在末日里，當(dāng)成了獨一無二的“最高優(yōu)先級樣本”……我好像，離“逃離”這個選項，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