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的賬簿------------------------------------------，林楓剛到工部，就看見趙慶之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俺鍪铝??！壁w慶之把他拉到一邊。“戶部那邊，直接遞了折子到陛下面前。說水泥成本虛高，中飽私囊。要求徹查你?！保缓笮α?。“成本虛高？他們查過成本？沒有，但他們說石灰石和黏土入賬價格有問題?！保骸案胰ヌ藥旆?。”——，一袋袋石灰石碼得整整齊齊。，突然停住。“趙大人，你來看?！?，看見袋底有個小標(biāo)簽?！坝啦瘓?，定價一石八錢?！?br>林楓又翻了幾袋。
“宏盛石場，一石十錢?！?br>“廣源石場，一石十二錢?！?br>趙慶之皺眉：“怎么價格不一樣？”
“不是價格不一樣，”林楓拍了拍手上的灰，“是有人在賬上做了手腳。”
“工部采購，向來是統(tǒng)一采買，定價一致?！?br>“可這些石頭，明顯來自不同的石場?！?br>“而且價格越貴的，成色越差?！?br>趙慶之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有人虛報成本？”
“不是虛報，”林楓指了指那袋寫著一石十二錢的石頭，“是有人在用劣質(zhì)石料冒充優(yōu)質(zhì)料，然后拿差價?！?br>“誰干的？”
“誰能讓不同石場都配合演戲？”
“戶部?！?br>——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戶部官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林主事，別來無恙啊?！?br>林楓瞇起眼：“你是？”
“戶部度支司郎中，高謙?！?br>“奉周大人之命，前來核實水泥成本?！?br>高謙拿出賬本，攤開。
“石灰石，每石十二錢，黏土每石八錢，加上人工炭火……”
“一袋水泥成本，合三百四十文?！?br>“而市面上一袋糯米灰漿，才二百文?！?br>“林主事，你這一下子就把**的錢翻了一倍啊?！?br>趙慶之急了：“高郎中，這價格不對……”
“不對？”高謙冷笑，“那趙大人說說，哪里不對？”
“難道工部采購的不是這個價？”
林楓忽然開口：“高郎中，麻煩你翻到采購賬的第二十一頁。”
高謙一愣，還是翻了。
“采購記錄顯示，工部石灰石統(tǒng)一采購價，每石八錢?！?br>“可你們戶部核銷的，卻是十二錢?！?br>“中間的差價，去哪了？”
高謙臉色微變。
“這……可能是記賬的人寫錯了。”
“寫錯了？”林楓笑了，“那高郎中敢不敢，現(xiàn)在就讓人去永昌石場對賬？”
“我剛好知道，永昌石場的老板，最近剛被戶部的人請去喝茶?！?br>“對不上賬的話，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高謙額頭上冒出了汗。
“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我只是猜的?！?br>“畢竟，你們周大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br>“可惜啊，他手底下的人不太靠譜?！?br>——
高謙灰溜溜地走了。
趙慶之松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皺著。
“林楓，你這樣得罪戶部，以后日子怕是不好過?！?br>“趙大人，我不得罪他們，他們就會放過我嗎？”
趙慶之一愣，隨即嘆氣。
“也罷，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br>“對了，陛下讓你三日后，去工部大庫，當(dāng)眾演示水泥的配比?！?br>“他要讓朝中大臣都看看，水泥到底是寶貝還是廢物?！?br>林楓點了點頭。
正說著，一個小吏跑進來。
“林主事，有人找您。”
“說是什么商號的，姓蘇?！?br>林楓走出去，看見蘇婉兒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這是什么？”
“戶部近三年的采購賬簿?！?br>林楓瞪大眼睛：“你從哪弄來的？”
“我有個表哥，在戶部做書吏。”
“我讓他抄了一份。”
林楓翻了幾頁，眼睛越看越亮。
“好家伙……戶部的采購價，比市價高了整整三成?！?br>“而且全是跟周家有關(guān)的商鋪在做?！?br>蘇婉兒笑了：“這個人情，可夠大的吧？”
林楓看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你以后改良出來的好東西，優(yōu)先給我賣就行?！?br>“成交?！?br>——
三日后，工部大庫。
朝中六部官員來了大半。
周慕寒站在前列，面無表情。
皇帝坐在上首，饒有興致地看著。
林楓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石灰石和黏土按比例混合。
然后加水?dāng)嚢瑁惯M模具。
“一炷香后，水泥就會硬化?！?br>“到時候，諸位大人可以親自試試它的硬度?！?br>有人嘀咕：“這玩意兒，能比糯米灰漿結(jié)實？”
林楓沒說話，只是等。
一炷香后，他讓兩個侍衛(wèi)抬來大錘。
“諸位，請看。”
“砰！”
一錘下去，水泥塊紋絲不動。
“砰！”
第二錘，水泥塊上出現(xiàn)一個淺淺的白印。
“砰！”
第三錘，水泥塊終于裂開一條縫。
在場的人全愣住了。
“這……這比石頭還硬啊！”
皇帝站起身，親自走上前，摸了摸水泥塊。
“林楓，你這水泥，成本如何？”
“回陛下，若批量生產(chǎn)，每袋成本可降到一百五十文以內(nèi)?！?br>“比糯米灰漿便宜兩成?！?br>“而且耐久度，是糯米灰漿的三倍以上?！?br>皇帝點了點頭，看向周慕寒。
“周愛卿，你覺得呢？”
周慕寒面無表情：“陛下，臣以為，水泥雖有奇效，但工部賬目仍需詳查?！?br>“畢竟，林主事剛剛上報的成本，與戶部核銷的數(shù)據(jù)，差異不小?！?br>林楓笑了：“周大人，那你覺得，該以誰的為準(zhǔn)？”
周慕寒冷冷道：“自然是戶部的?！?br>林楓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
“這是我讓人從戶部抄來的采購賬簿?！?br>“上面清楚記錄著，戶部近三年的采購價，比市價高出三成?！?br>“請問周大人，這多出來的銀子，去哪了？”
全場嘩然。
周慕寒臉色大變：“你……你怎會有這東西？”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戶部這三年，多花了國庫至少二十萬兩銀子。”
“周大人，你是不是該給陛下一個解釋？”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慕寒，此事當(dāng)真？”
周慕寒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林楓笑了，“那周大人敢不敢，讓人去盤點一下戶部的庫房？”
“看看里面，還有沒有這么多銀子？”
周慕寒渾身發(fā)抖，卻說不出話來。
皇帝冷冷開口：“戶部賬目，即刻查封?！?br>“周慕寒，停職待查。”
——
散朝后，林楓走出大庫。
蘇婉兒迎上來：“怎么樣？”
“周慕寒被停職了。”
“厲害啊，這么快就扳倒了一個侍郎。”
林楓搖搖頭：“他只是停職，不是**。”
“周家樹大根深，這點風(fēng)浪，動搖不了他?！?br>蘇婉兒眨眨眼：“那你打算怎么辦？”
“繼續(xù)查。”
“他既然敢在采購上動手腳，那其他地方肯定也有?！?br>“我要讓他，連翻身的余地都沒有?！?br>蘇婉兒笑了：“那我繼續(xù)幫你?！?br>兩人并肩走在街上。
身后，工部大庫的屋頂上，一個黑衣人正遠遠看著他們。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