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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忌日那天,下雨。
沈渡一大早就出門了。
我一個人買了花,坐最早一班大巴回老家。
墓園在半山腰。
我撐著黑傘,站在墓碑前。
照片里的爸爸還是老樣子。
笑起來眼角有紋。
我把花放下。
“爸,我可能不結(jié)婚了?!?br>
風(fēng)把雨吹到臉上。
有點冷。
我站了很久,手機才響。
“你在哪?”
“墓園?!?br>
“你怎么不等我?”
“等你拍完梁書意的**?”
他頓了頓。
“詩妍,你別這樣。攝影師都約好了,我不去她一個人應(yīng)付不了。”
“我爸忌日,我一個人就應(yīng)付得了?”
電話那頭沒聲了。
過了幾秒,他說:
“我現(xiàn)在過去?!?br>
“不用了。”
“許詩妍,別鬧行嗎?”
我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沈渡,我爸死的時候,你在外地陪梁書意看海。我爸三周年,你又在陪她拍**。”
他急了。
“那次是她情緒崩潰,我怕她出事?!?br>
“那我呢?”
“你一直都很堅強?!?br>
這句話,我聽了六年。
你很堅強。
你很獨立。
你不用人陪。
所以所有被放棄的時刻,都該由你自己消化。
掛斷電話后,我回到城里。
沒有回公寓。
我去了婚慶公司,把剩下的流程全部取消。
婚慶策劃看著我,欲言又止。
“許小姐,沈先生那邊……”
“我會通知他?!?br>
“可是你們主視覺都做好了?!?br>
她打開電腦給我看。
屏幕上是我和沈渡的名字。
**是海浪。
梁書意改過的那句文案也在。
潮起潮落,幸而有你。
我盯著那八個字。
忽然覺得荒唐。
潮起潮落,幸而有誰?
有梁書意嗎?
我拿出手機,給沈渡發(fā)了一條消息。
“婚禮取消了?!?br>
他很快回電話。
我沒接。
他連打五個。
我關(guān)機。
回到公寓,天已經(jīng)黑了。
我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不多,書很多。
當(dāng)初搬進來時,沈渡說:
“你這些書占地方,結(jié)婚后別買這么多?!?br>
我那時笑著答應(yīng)“好”。
可梁書意的沖浪板,露營椅,拍照道具,卻能放滿我們家的儲物間。
我打開儲物間。
里面有她的草帽。
她的防曬衣。
她的備用拖鞋。
還有一個寫著她名字的行李牌。
這個家,我住了四年,卻像她的中轉(zhuǎn)站。
我把自己的東西裝進兩個行李箱。
然后取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那枚戒指,是沈渡在商場積分兌換活動里買的。
他說:
“反正以后還要買婚戒,訂婚戒指意思一下?!?br>
我當(dāng)時也覺得,意思一下就好。
現(xiàn)在想想。
他給我的一切,都是意思一下。
我把戒指放在茶幾上。
旁邊放著那個貝殼風(fēng)鈴。
還有一張紙。
“沈渡,婚禮我退了。戒指還你。風(fēng)鈴也還你?!?br>
“以后海邊有人陪你,我就不去了?!?br>
寫完,我拉著行李箱出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手機開機。
消息瞬間涌進來,沈渡的,唐糖的,婚慶的,***。
最后一條,是沈渡發(fā)的。
“許詩妍,你在哪?你別嚇我。”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
樓下網(wǎng)約車到了。
司機問:
“姑娘,去哪?”
我看向前方,眼底只剩清冷的堅定:
“機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