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看完一整本小說后，我正準備關掉手機瞇一會兒。
躺下不到五分鐘，三個室友一起推門進來了。
白悠悠把書包往桌上一扔，拉著陳小萌就開始說評優(yōu)材料的事。
"**說了，今年優(yōu)秀學生干部名額就一個，材料后天截止，我昨晚寫到兩點的策劃案，導員看都不看就讓我重做。"
"那個活動照片也不行，全都是糊的，根本沒法往上貼。"
方雯在旁邊幫著出主意，三個人圍在白悠悠桌前翻來翻去，紙張嘩啦響個不停。
白悠悠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大，手指敲在桌面上一下比一下重。
"這個數據表誰做的？格式全不對，放上去丟不丟人？"
"不行，這版推翻重來，今晚全部重新弄。"
我被吵得腦袋快裂開，忍不住開口。
"悠悠，能不能輕點？我一宿沒睡，想補個覺。"
白悠悠停了一秒，連頭都沒抬。
"評優(yōu)材料后天截止，你讓我怎么輕？"
我沒再接話。想著外公生前總念叨的，忍一忍就過去了，別跟人起爭執(zhí)。
拉好被子蒙住頭，盼著趕緊睡著。
好不容易有了一星半點困意，那邊突然安靜了。
心里剛松了口氣，下一秒，白悠悠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蘇念，你桌上那個破爛本子是什么東西？"
我猛地睜眼。
白悠悠站在我書桌旁邊，手里捏著我那本封面都磨毛了的筆記本。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
"放下。"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翻身坐了起來。
白悠悠被我的動作嚇了一下，但很快就撇了撇嘴。
"至于嗎？一個破本子。上面寫的什么鬼畫符，看都看不懂。"
她舉著本子翻了兩頁，像捏著什么臟東西似的皺著鼻子。
"你不是天天看小說嗎？這上面抄的什么？偏方？"
"我說了放下。"
我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把本子從她手里抽過去。
白悠悠往后退了一步，臉沉下來了。
"蘇念你什么態(tài)度？我就隨便翻一下，你至于這么大反應？"
陳小萌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悠悠，算了吧，可能是人家私人物品。"
白悠悠斜了陳小萌一眼，又看了看我懷里抱著的筆記本，嗤了一聲。
"行。一個破本子而已，當什么寶貝。"
她轉身回去坐下，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整理材料。
我把筆記本塞回抽屜里鎖好，重新爬回床上。
可整個人已經完全清醒了，一絲困意都沒有。
外公走了兩年。這個本子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里面的每一頁我都會背，但那不一樣，那是他的字跡。
翻了個身，面朝墻壁，把被子拉過頭頂。
白悠悠在那邊跟方雯低聲說話，聲音不大，但聽得清清楚楚。
"她藏那么緊，說不定那本子里寫的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方雯沒接這話。
我攥了一下拳頭，沒動。
下午上完課回來，我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抽屜。
空的。
鎖孔有被撬過的痕跡，金屬邊緣翻了出來。
我拉開所有的抽屜，翻遍了整張書桌。不在。
蹲下去看床底，查了書架，拉了衣柜。都不在。
一直到走進陽臺的公共洗手臺，才看見。
筆記本泡在最左邊的水盆里，封面朝下，整本浸透了，邊角已經開始發(fā)脹。
手比腦子反應快，一把撈起來的時候，水嘩嘩往下淌。
翻開第一頁，墨跡暈成了一團模糊的灰藍色。第二頁更嚴重，字跡完全消失了。
外公寫了四十年的方子。
一個字都看不清了。
我捧著筆記本站在洗手臺前，一動不動。
宿舍門開著，白悠悠坐在桌前對著電腦打字。陳小萌在吃零食。方雯不在。
我抱著濕透的本子走進去，直接站到白悠悠面前。
"是你放進去的？"
白悠悠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我手里滴水的東西。
"什么？"
"我的筆記本。泡在水盆里。抽屜鎖被撬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你自己放那兒的吧。"
"抽屜是鎖著的。"
白悠悠聳了聳肩，語氣輕巧得像在聊今天中午食堂吃了什么。
"鎖著的？也許你忘鎖了呢。"
我看向陳小萌。
陳小萌嘴里的東西停了半天，咽下去之后小聲說："我下午一直在圖書館，剛回來沒多久。什么都沒看見。"
"方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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