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發(fā)過一場高燒，智力永遠停在了七歲。
被找回蘇家后，爸爸不看我，后媽嫌我臟，姐姐說我是撿來的野種。
只有爺爺疼我。
爺爺說，陸寒淵是我未婚夫，以后會對我好。
今天爺爺讓他帶我去游樂園玩。
我高興壞了，蹲在房間地板上，把攢了好久的糖一顆顆數出來，揣進裙子口袋。
草莓味的給他兩顆，因為草莓味最甜。
橘子味的留一顆給爺爺。
我抱著糖跑到他房間門口，想給他一個驚喜。
門沒關嚴，縫隙里漏出他說話的聲音。
我剛想推門，手停住了。
"帶個傻子出門太丟份了。"
陸寒淵的聲音透著不耐煩，像冬天潑到臉上的冷水。
"你們不是說趙磊那邊新開的場子缺樂子嗎？我把她弄過去給你們逗著玩，反正傻子不知道疼，給塊糖就能哄好。"
口袋里的糖硌著我的手指。
他說的傻子，是我。
可是我不傻啊。我會數糖果，從一數到十，一顆都不會錯。
門縫里又傳出聲音，另一個人在電話那頭笑，笑得很大聲。
陸寒淵也跟著笑了一下："老爺子逼我?guī)ビ螛穲@，行，我?guī)?，帶到趙磊那兒去。反正她也分不清游樂園和狗窩。"
我低頭看了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糖果。
草莓味的，我挑了最好看的兩顆，糖紙上印著小兔子。
我把那兩顆糖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他房間門口的鞋架上，擺得整整齊齊。
然后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爺爺從書房過來，拄著拐杖敲我的門。
"念念，寒淵來接你了，開不開心？"
我點頭，用力點了好幾下："開心。"
爺爺摸了摸我的腦袋："去吧，跟著他，別亂跑。"
我跟在陸寒淵后面下樓。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我小跑才能跟上。
上車的時候我問他："哥哥，游樂園有旋轉木馬嗎？"
他沒回頭，打著方向盤往外開。
"有。"
我信了。
爺爺說他是好人。
爺爺不會騙我的。
第二章
車開了很久，窗外的樓越來越舊，路越來越窄。
我趴在車窗上看外面，看不到摩天輪，也看不到旋轉木馬。
"哥哥，游樂園是不是很遠？"
陸寒淵盯著前面的路："快到了，別吵。"
我把嘴閉緊，兩只手疊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車停在一棟灰色的樓前面。樓很矮，門口站著兩個男的在抽煙。
這不像游樂園。
但陸寒淵說快到了，他不會騙我的。
他推開門進去，我跟在后面。
里面燈光暗，沙發(fā)上歪著三四個人，桌上擺滿了酒瓶。
一個染了**發(fā)的男人站起來，拍了一下陸寒淵的肩："妄哥，你真把她帶來了？"
他叫趙磊。
趙磊歪著頭看我，從上到下，像我在菜市場里看過的人挑魚的樣子。
"長得倒是不賴。"他扭頭沖沙發(fā)上的人喊，"過來看看，陸家那個傻子未婚妻。"
三個人圍過來。
一個戴墨鏡的捏了一下我的臉，很用力。
"真軟。老陸你這運氣，傻子都長這么好看。"
我往后縮了一步，撞到陸寒淵的胸口。
他沒扶我，也沒推我。
趙磊從桌上拎起半瓶酒："來，敬妄哥的傻子媳婦。"
他把酒瓶遞到我嘴邊。
我搖頭："爺爺說小孩子不能喝酒。"
幾個人笑了。笑聲在小房間里撞來撞去，像彈珠打在鐵盒子上。
趙磊笑彎了腰："她說她是小孩子。"
陸寒淵沒笑。他走到沙發(fā)邊上坐下，翹著腿看手機。
"你們自己玩吧，別弄出事就行。"
"自己玩"三個字像是一道令牌。
戴墨鏡的那個把我推到房間中間："來，給哥哥們唱個歌。"
我不會唱什么歌。
只記得媽媽以前教過我一首，歌詞很短，關于月亮和兔子的。
我就唱了。
聲音很小，因為我緊張。
唱到一半，趙磊往我腳邊扔了一個空酒瓶。
"大聲點，聽不見。"
我重新開始唱，聲音快要喊出來了。
唱完以后，沒有人鼓掌。
趙磊把我口袋里剩下的糖全掏出來，倒在桌上，一顆一顆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