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一分鐘，也算開始------------------------------------------。新手任務：站直一分鐘任務獎勵：軍姿經(jīng)驗+1，旗桿上的繩子拍在鐵桿上，啪啪作響。，肩膀被勒得發(fā)疼，卻舍不得眨眼。。，釘在他腦子里。“還杵著干啥？”老馬在前頭喊了一聲，“等人給你倆鋪床呢？”。。。墻皮舊，窗框掉漆，門口那個端搪瓷缸子的老兵正看他笑。許三多抱著包站在一旁，像不知道腳該往哪放。，跟著老馬進屋。，一股汗味、煙味和潮被褥味。幾張床靠墻擺著，被子疊得有高有低，桌上擱著半包煙和一本翻卷邊的舊雜志。墻角立著掃帚，掃帚頭散得像被人踩過。：“你倆就那兒?！保骸笆恰！?br>劉振國也應了一聲：“是?！?br>門口那老兵端著缸子進來，往床邊一靠，笑道：“聽說你倆新兵連挺有名啊?！?br>另一個坐在床上穿鞋，頭也不抬：“可不。一個學不會，一個不想學。咱五班這回熱鬧了?！?br>許三多臉一下紅了。
他低著頭，把包放到床邊，動作小心，又笨。包帶掛住床腳，他扯了兩下沒扯開，急得額頭冒汗。
劉振國伸手幫他把包帶解開。
許三多趕緊說：“謝謝?！?br>“不用。”
劉振國轉(zhuǎn)身去整理自己的東西。
他知道該怎么疊被子。
腦子里有新兵連的記憶，**怎么掐線，怎么壓角，怎么拍平，他都記得。
手不聽。
被子一抖，邊沒齊。
再抖，角歪了。
他彎腰壓下去，腰背發(fā)僵，手上力道也不穩(wěn)。好好一床被子，被他折騰得像一塊塌了邊的豆腐。
端缸子的老兵笑出了聲：“少爺，家里沒疊過被子吧？”
屋里又響起兩聲笑。
許三多抬頭看劉振國，又很快低下頭。他自己的被子更糟，鋪在床上皺巴巴一片。
劉振國沒回嘴。
他把被子拆開，重新來。
邊不齊，就再抖。
角不硬，就再壓。
手指按在粗布上，布面硌著掌心。他忽然想起前世醫(yī)院那床薄被。護工疊好了放在腿上，他連把被角抻平都費勁。
現(xiàn)在他能自己把被子掀開，能自己壓住，能笨手笨腳地重來。
他低頭忙活，嘴角沒忍住動了一下。
“嘿?！蹦抢媳酶鬃忧昧饲么布埽罢f你少爺病，你還樂？”
劉振國把被角壓下去：“我再疊一遍?！?br>“誰問你這個了?！?br>老馬在旁邊點煙，沒攔著，也沒夸。他看了看劉振國那床被子，又看了看許三多那床，吐出一口煙：“行了，別把被子疊到明天。先吃飯?！?br>五班的晚飯簡單。
饅頭，菜湯，一盆看不出油星的菜。
老兵們端著碗坐得散，有人蹲在門檻上，有人靠著墻。沒人喊口令，也沒人管坐姿。許三多端著碗站了半天，跟著劉振國坐到角落。
“坐吧?！?a href="/tag/liuzhenguo.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振國說。
許三多坐下，又把碗捧得很高：“他們是不是不太喜歡咱倆？”
劉振國咬了一口饅頭。
饅頭有點硬，硌牙。
“咱倆也沒啥讓人喜歡的?！?br>許三多認真想了想，點頭：“也是?！?br>劉振國差點被饅頭噎住。
他喝了口湯，把那點笑壓下去。
屋里老兵說著閑話，聊哪天能去團部，聊草原風大，聊誰欠了誰一包煙。老馬偶爾插一句，大多時候只是抽煙聽著。
這里不像新兵連。
新兵連再亂，也有哨聲，有集合，有一聲接一聲的口令。
五班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一口舊鍋，火早滅了，只剩鍋底一點灰。
劉振國低頭把碗里的湯喝干凈。
系統(tǒng)任務還在腦子里。
一分鐘。
他等不到明天。
天黑得很快。
吃完飯，老兵們有人洗碗，有人回屋躺著。許三多抱著自己的碗，跟在劉振國后頭，想問又不敢問。
劉振國把碗放好，走到院子里。
風比剛來時更涼。
院子中間有一塊空地，土被踩得發(fā)硬，邊上長著幾撮枯草。遠處草原黑下去，天邊還有一點灰白。
劉振國站到空地上。
他把腳跟并起來。
腳跟沒并準。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挪了一點。
動作偏差：腳跟未并攏
一行字冒出來，很快淡下去。
劉振國吸了口氣。
腳跟并攏，腳尖分開。
膝蓋繃住。
小腹收緊。
肩往后張。
下巴收。
這些東西他看過很多遍，也在原身記憶里練過，可真落到身體上，哪兒哪兒都別扭。
肩一往后，腰就塌。
腰剛挺住，膝蓋又發(fā)松。
下巴一收，呼吸亂了。
動作偏差：肩線不穩(wěn)
動作偏差：重心后仰
動作偏差：頸部過緊
劉振國咬住牙。
他沒有動。
腿酸得很快。
這副身體年輕，健康，卻被原身糟蹋得松散。站了沒多會兒，小腿就開始抖，腳底也找不到扎實的勁。
門口傳來笑聲。
“干啥呢這是？”
端搪瓷缸子的老兵靠在門邊，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人：“少爺開始練兵樣了?！?br>另一個樂道：“站得跟歪樹似的。”
劉振國聽見了。
他還是沒動。
許三多也從屋里出來了。
他抱著手，站在臺階下看了一會兒，小聲問：“劉振國，你這是站軍姿嗎？”
“嗯?！?br>“現(xiàn)在站？”
“現(xiàn)在站。”
許三多愣了愣：“**沒讓站啊。”
劉振國眼睛看著前頭的旗桿：“我自己想站?！?br>許三多沒聽明白。
他看看劉振國，又看看門口那些笑著的老兵，挪到旁邊，把腳并上。
他的動作也難看。
腳尖分得太開，肩膀縮著，手不知道貼在哪。站了幾秒，他偷偷看劉振國。
“我這樣對不對？”
劉振國用余光看了一眼。
“我也不對?！?br>許三多啊了一聲。
劉振國說：“先站著。”
許三多點點頭，認真站住。
門口笑得更厲害。
“得，兩個一塊兒犯傻。”
“五班來了倆標兵啊?！?br>“標兵個屁，風一吹就倒?！?br>劉振國的耳朵被風吹得發(fā)疼。
他不怕笑。
前世他被人看得多了?？蓱z的眼神，躲開的眼神，好心又沒用的話。他最怕的不是別人笑，是自己站不起來。
現(xiàn)在他能站。
哪怕歪。
哪怕難看。
哪怕只是一分鐘。
他把呼吸壓下來。
肩不要硬頂。
腰別塌。
腳底往下踩。
時間變得很慢。
幾秒鐘像被拉長。小腿開始酸，膝蓋想彎，背上的汗從衣服里冒出來，被風一吹，又涼又*。
許三多在旁邊晃了一下。
劉振國低聲說：“別急?！?br>許三多趕緊站穩(wěn)：“哦。”
站姿持續(xù)中
動作標準度偏低
訓練有效
劉振國盯著旗桿。
旗桿被風推著晃，鐵皮聲一下一下敲著夜色。
他眼前忽然不是五班的院子。
是前世病房窗外那塊小操場。
有學生跑步，有人打球，有人累得彎腰喘氣。他坐在窗邊，看得久了，手指會無意識地抓緊輪椅扶手。
那時候他想，哪怕能站一分鐘也行。
不用跑。
不用跳。
就站著。
像個人一樣站著。
“劉振國。”許三多小聲喊他，“我腿有點抖?！?br>“抖就抖?！?br>“那還站嗎？”
“站?！?br>許三多抿住嘴，不說話了。
門口的笑聲慢慢低下去。
不是沒人想笑，是這兩個新兵站得太難看，又太認真。笑了幾句以后，再笑也沒啥意思。
老馬叼著煙走到門口。
他本來只是出來看看。
看見兩個人一左一右杵在院子里，肩歪腿抖，手貼得亂七八糟，忍不住笑了一聲。
“兩個傻子?！?br>劉振國聽見了。
他沒反駁。
他全部力氣都用在站住上。
新手任務完成
站直一分鐘
獎勵：軍姿經(jīng)驗+1
那行字亮起時，劉振國的眼睛一下紅了。
他趕緊低頭，借著整理衣角，把那點狼狽壓下去。
只是軍姿經(jīng)驗加了一點。
只是站得歪歪扭扭的一分鐘。
可他的腿還在發(fā)酸。
他的腳還踩在地上。
他的肩背還撐著這身軍裝。
許三多湊過來：“你咋了？”
劉振國吸了口氣，再抬頭時，聲音已經(jīng)穩(wěn)了些。
“沒咋。”
許三多還是看著他。
劉振國看向院子外的黑草原：“許三多，咱倆都不是好兵?！?br>許三多低下頭：“嗯?！?br>“但可以從站直開始?！?br>許三多慢慢抬頭，像是聽懂了一點，又沒全懂。
“那明天還站嗎？”
劉振國沒有馬上回答。
他重新并腳，腳跟這次比剛才貼得近了一點。
風吹過來，衣角貼在腿上。
“不等明天?！?br>許三多愣住。
劉振國挺胸，收下巴，眼睛看向前方。
他的動作依舊難看。
肩還是緊。
腿還在抖。
可他又站住了。
門口，老馬叼著煙，嘴里的笑還沒散。
看著看著，他把煙拿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