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石露玉背著相機進場時,還能聞到禮堂里淡淡的香檳與香氛味。燈光璀璨,玻璃杯碰撞聲清脆,穿禮服的老師、校董、企業(yè)代表來來往往,笑容得體,觥籌交錯。
石露玉按流程拍了幾組主會場,隨后準備去后場換電池、取備用鏡頭,順便找角度補幾張“幕后花絮”。
她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以為通向儲物間。
門軸發(fā)出細微的吱呀聲,冷潮氣息撲面而來,才發(fā)現(xiàn)并非儲物間。
而是一條后勤通道。
燈光昏黃,地面潮濕,墻角甚至滲著水痕,和前廳的金碧輝煌恍若兩個世界。通道盡頭站著幾名黑衣人,面色肅沉,氣勢冷硬。
石露玉腳步下意識頓住,心口莫名一緊。
她正要退出去,視線卻在角落里猛地停住——
她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陳語棠。
那個曾經(jīng)在學(xué)校里妝容精致,眼神高傲,走路都帶風(fēng)的陳語棠,此刻竟跪在墻邊,頭發(fā)散亂,嘴唇發(fā)白,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像一只被丟棄的破娃娃。
她身上的衣服被人粗暴扯開,幾名女助理模樣的人正冷著臉給她換上禮儀小姐的禮服。動作很快,也很不耐煩,拉扯得她皮膚劃痕深紅。
可她毫不反抗,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靈魂,只機械地低頭顫抖。
她的嘴里念念有詞,精神徘徊在崩潰邊緣,對著那些黑衣男人啞聲乞求:“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們放過我媽……我真的不知道……”
旁邊站著兩名冷臉警衛(wèi)全然漠視,看都不看她一眼。
石露玉被眼前這幅場景震詫到。
某個剎那,她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畫面:陳語棠趾高氣昂,她的小跟班氣焰囂張,還有女廁所里那場**……與此刻跪在墻角求饒的**相徑庭。
她甚至不敢確認這是同一個人。
石露玉后退了一小步,鞋跟輕輕擦過地面,發(fā)出令人心驚的細響。
就在這時,外頭幾名后勤保潔推著車經(jīng)過,壓低聲音閑聊,語氣里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唏噓:
“陳家完了……昨晚陳董在外海那條線出事,聽說死得很慘,連**都沒抬回來?!?br>
“得罪了許家還想活?笑話?!?br>
“她今天能被帶來‘露個面’,已經(jīng)算給陳家最后一點體面了。”
石露玉渾身陣陣發(fā)冷,指尖瑟顫不已。
原來陳家失勢了。
怪不得陳語棠這幾天在學(xué)校像蒸發(fā)了一樣,連一直圍在她身邊跟前跑后的那群跟班都不見了,原來是樹倒猴孫散。
議論聲還沒散,陳語棠已經(jīng)被人拽著往前走,似乎要帶去化妝。
她被拖著經(jīng)過門口時,忽然抬起頭。
那雙眼睛本來空得像死水,可在看清石露玉那張臉的一瞬間,驟然活了過來。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來,直接跪倒在石露玉腳下,雙手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哭嚎聲尖銳得刺耳:“對不起!石露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力磕頭,聲音嘶啞,語句混亂又卑微:
“我不該欺負你,我不該侮辱你!我眼瞎,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
“你讓我當狗都行!我給你當狗玩!汪、汪汪——”
她真的發(fā)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狗叫聲,顯然已經(jīng)被逼瘋了。
石露玉嚇得頭皮發(fā)麻,幾乎是本能地想退開,可腿被她抱得死緊,動不了。她驚惶又困惑,聲音都變了:“求……求我?”
她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確定陳語棠現(xiàn)在到底清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