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青梅竹馬是兩小無猜。
我跟周硯京的青梅竹馬，是我單方面當(dāng)了三年的透明人。
他打球我遞水，他說謝謝的語氣和對課代表說謝謝一模一樣。
但他說過"我們考同一所大學(xué)"。
就這一句，我攢了三年的勁。
百日誓師后聚餐，轉(zhuǎn)校來半年的沈幼寧忽然開口。
"周硯京，我和許聽瀾，你選誰？"
包廂里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聲音。
他拿起外套，看了沈幼寧一眼。
那個眼神我認(rèn)識，帶著一點無奈、一點縱容。
他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我不選。別鬧了。"
他說"別鬧了"的時候，是對著沈幼寧說的。語氣很軟。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來。
上周他跟我說話的最后一句是什么來著。
我想了很久。
一句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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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不選，那咱倆公平競爭嘛。"
沈幼寧追出去又折回來，臉上帶著剛哭過又笑起來的那種甜。
包廂里的空調(diào)還在吹，沒有人動筷子。
她站在門口，聲音清清脆脆的，像在說一件特別合理的事。
"百日之后高考見分曉，誰分高，誰有資格站在他身邊。贏的人幫輸?shù)娜颂钪驹?，怎么樣?
十二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人偷偷拿手機(jī)在桌下拍。
陳知意在桌底踢了我一腳，意思是別理她。
可所有人都在等我回答。
走廊盡頭傳來周硯京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的，像是在接電話，帶著點不耐煩。
他說的是"隨你們"。
三個字。
隔著一道門、一條走廊、三年的距離傳過來，輕飄飄的，像他每次說謝謝一樣。
隨你們。
你們誰贏誰輸跟我無關(guān)。
沈幼寧歪著頭看我。
她的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鎖骨上掛著一個籃球形狀的銀項鏈。
我沒見過那條項鏈。
但我認(rèn)得那個籃球的款式，和周硯京書包上的掛件一模一樣。
"聽瀾姐，你不敢嗎？"
她叫我姐。轉(zhuǎn)校半年，她一直叫我姐，聲音甜得發(fā)膩。
我在心里數(shù)了一下。從她來到現(xiàn)在，她叫了我一百零三次姐。每一次都帶著笑，每一次周硯京都在場。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不只高考。接下來每一場模擬考，我都可以和你比。"
沈幼寧愣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的表情很有意思，像是沒料到獵物會主動踏進(jìn)陷阱。
然后她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好啊，那我要向聽瀾姐好好學(xué)習(xí)呢。"
她轉(zhuǎn)身拿起桌上周硯京落下的手機(jī)，晃了晃。
"硯京手機(jī)忘了，我給他送過去。"
沒有人覺得不對。
除了我。
他的手機(jī)從來不離身?；@球賽、訓(xùn)練、課間，永遠(yuǎn)揣在校服口袋里。他不是忘了，是留給她一個追出去的理由。
陳知意把我拉到角落。
"你瘋了？跟她比什么？你知道她什么來頭嗎？"
我說知道。
"她是暑期籃球訓(xùn)練營周硯京的舊識。她和他認(rèn)識比半年久得多。學(xué)校花大力氣引進(jìn)她，沖的是高考狀元榜眼。"
陳知意瞪大眼睛。
"你都知道？那你還應(yīng)？"
我沒回答。
包廂的窗簾沒拉嚴(yán)，一條光縫落在地上。
外面是三月的晚風(fēng)，校園里的櫻花剛開了第一茬。
初一那年也是三月。
他投進(jìn)**三分的那天，體育館的燈打在他身上，汗珠在光里碎成金色的點。全場都在喊，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他回頭，朝角落里的我笑了一下。
很短，可能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夠我記三年。
從那以后每場球賽我都去。帶兩瓶水，一瓶給他，一瓶假裝自己喝。
三年。三百一十七次。
我數(shù)過。
陳知意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許聽瀾，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著包廂門關(guān)上的方向。
走廊里沈幼寧的笑聲隱隱傳來，和周硯京說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聽不清內(nèi)容。
但那個音調(diào)我太熟了。
他平時說話像隔著一層玻璃，冷冷淡淡的。
只有和沈幼寧說話的時候，玻璃會裂開一條很細(xì)的縫，漏出一點活人的溫度。
"我在想，"我說，"三年了，他連記都不記得的那句話，我到底在攢什么勁。"
陳知意沒吭聲。
回家的路上我和他走同一條路。
這條路我們走了六年，從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