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在傾聽著他們家的動靜。
也傾聽著村口那個死神般的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周德旺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仿佛能感覺到，那把鐮刀的寒光，穿透了墻壁，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冷，鋒利。
村長***是被他老婆推醒的。
“建國，快起來，出事了！”
***睡得正香，嘟囔了一句。
“大半夜的，能出什么事。”
“陳婆婆！陳婆婆拿著鐮刀坐在村口榕樹下！”
***一個激靈，瞬間就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睡意全無。
“你說什么？”
他老婆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真的，村里人都知道了，沒人敢過去?！?br>“說是周德旺家把陳婆婆的狗給……給吃了?！?br>***腦子嗡的一聲。
他飛快地穿上衣服，連鞋都顧不上穿好，趿拉著就往外跑。
作為村長，他比誰都清楚陳玉蓮的脾氣。
那是個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的老人，老實，本分。
可越是這樣的人，被逼急了，就越是可怕。
因為她豁得出去。
***跑到村口，隔著老遠就看見了。
月光下，大榕樹的影子像一頭巨大的怪獸。
陳玉蓮就坐在那片陰影里，瘦小的身影，像一塊風干的石頭。
她身邊的那把鐮刀，反射著清冷的月輝。
***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硬著頭皮，慢慢地走上前去。
“陳嬸?！?br>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陳玉蓮沒有動，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村外通向鎮(zhèn)上的那條路。
仿佛在等什么人，又仿佛什么都沒在等。
“陳嬸，夜里涼，您有什么事，跟我說?！?br>***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溫和。
“您先跟我回家，咱們明天再說，行嗎？”
回答他的，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和那把鐮刀無聲的寒意。
***知道，跟她說再多也沒用。
她的魂，已經跟著那條叫大黃的狗，一起走了。
現(xiàn)在坐在這里的，只是一具被仇恨支撐著的軀殼。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影影綽綽的村民。
又看了一眼周德旺家的方向。
他知道，解開這個死結的鑰匙，不在陳玉蓮身上。
而在那個點著燈，卻比黑夜更讓人心寒的院子里。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