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的，夠用了。你表姑中午在廠門口接你，坐八點那趟客車，別誤了。"
林秋月打開蛇皮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兩件舊短袖，一條灰色長褲，一雙塑料拖鞋，一塊用了一半的透明皂。
"我的課本呢？"
"你還帶課本干什么？"趙翠芬舀了一碗稀飯放在桌上，朝里屋喊了一聲，"耀宗，起來吃飯。"
"我找工人來把你那屋的書架拆了。"趙翠芬坐下來，往稀飯里放了一勺白糖，"你弟弟九月份要買筆記本電腦，還要交住宿費，你那些課本賣廢品還能換幾十塊錢。"
林秋月站在門口，蛇皮袋提在手里，肩帶勒進手掌。
"我那些課本是周老師送的，有他的批注。"
"人家周老師送的是人情，又不是送給你私人。你都不念書了，留著干什么？占地方。"
林耀宗從里屋出來，穿著前天剛買的白色運動鞋，鞋底還帶著標簽沒撕。他一**坐在飯桌前，端起林秋月那碗沒動的稀飯就喝。
"姐，你走的時候把書桌也給我騰了，我開學前得練練打字。"
林秋月沒回答他，轉(zhuǎn)身走到自己房間。書架上三層課本、練習冊、競賽輔導書，每一本封面都包著牛皮紙，牛皮紙上用圓珠筆寫著學科名和日期。她抽出最底層夾著的兩張紙，看了一眼，疊好塞進貼身衣服口袋里。
趙翠芬扒著房門喊："客車不等人，你磨蹭什么？"
2 螺絲人生
林秋月提著蛇皮袋走出院門。走到村口水泥路上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趙翠芬和林耀宗坐在飯桌前，一個喝稀飯一個刷手機，誰也沒往門口看。
八點的客車從縣城發(fā)車，沿著省道往南走，四個小時到市里的工業(yè)區(qū)。
正達電子廠在工業(yè)區(qū)最西邊，三棟灰色廠房，一棟六層宿舍樓，宿舍樓外墻掛著一條紅色**，上面寫著"品質(zhì)是企業(yè)的生命"。
表姑李金鳳站在廠門口，穿著藍色工裝，左臂上套著個紅袖章寫著"線長"，四十來歲，圓臉，說話嗓門大。
"秋月來了？不賴不賴，**說你在學校成績挺好的，可惜沒考上。"李金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過，進廠也好，掙錢早。你堂姐當年也是高中沒念完就來了，現(xiàn)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林秋月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