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在外面的名聲越來越跋扈，她也跟著跋扈，萬一哪天有人覺得京城跋扈的風(fēng)氣是你帶出來的？"
我沉默了。
這個可能性不大。但確實(shí)煩人。
就好比你精心準(zhǔn)備了一場**，每道題都算得清清楚楚。結(jié)果后座有個人場場抄你，但她不是抄你的答案——她抄的是你寫字的姿勢。
答案全錯，姿勢倒是一模一樣。
最后閱卷人看了只覺得兩個人筆跡像，說不定追究起來還連你一起扣分。
"我找個機(jī)會提醒她。"我說。
霍珩瞥了我一眼。
"你確定她聽得進(jìn)去？"
"試試。"
當(dāng)天下午，我讓裴福給宋家送了一封帖子，約宋璃在城東的松風(fēng)茶樓見面。
帖子送出去不到一炷香，宋家那邊就回了信。
宋璃不僅答應(yīng)了——還回了一封帖子給我。
帖子上寫："聞裴公子有約，欣然赴之。另：茶樓太俗，改靈云寺后山小亭可好？"
我看著這封帖子，注意到一件事。
她的字跡——跟我的字跡有七成相似。
明明帖子上的字歪歪扭扭，能看出是硬模仿出來的，筆畫拐彎的地方抖得像篩糠。但結(jié)構(gòu)、布局、連筆的習(xí)慣，都在往我的方向靠。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把帖子翻過來，在背面寫了兩個字：
"聽勸。"
3
我在松風(fēng)茶樓見到了宋璃。
她堅持改地方的提議被我駁了——因?yàn)槲也幌朐陟`云寺后山跟一個陌生女人會面，傳出去我妹妹的名聲都要受連累。
宋璃坐在我對面，正襟危坐，腰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yáng)起，眼睛半闔。
這個姿勢我太熟了。
因?yàn)檫@是我在安平侯府潑酒時的姿勢。
她連坐姿都在抄我。
"宋姑娘。"我開門見山，"你最近的行事，有些過了。"
"裴公子此話何意？"
她的語氣平穩(wěn)，咬字清晰，臺詞感很強(qiáng)。
"錢閣老的孫女，不是你能打的人。"
"你打了常婉宜。"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常國公府的勢力不比錢家小。"
"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張了張嘴，又合上。
不一樣的地方太多了。但如果我把話說透，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全亮給一個陌生人。
"常婉宜那一巴掌，我有充分的理由。"我退了一步，用含糊的方式解釋，"她偽造信件誣陷我妹妹，證據(jù)確鑿。"
"所以你打她是因?yàn)橛欣碛桑?
"對。"
"那我打錢如玉也有理由啊。"宋璃理直氣壯地說，"她踩了我的裙角。我的裙角是新的，剛裁的，綢緞很貴。"
我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這兩者的級別完全不同……"
"級別不重要。"宋璃打斷我，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裴公子，我看出來了。在這個世界里，拳頭大的說了算。越是囂張，越是跋扈，別人越不敢動你。你看你——潑了安平侯世子的酒，安平侯就倒了。打了常國公的女兒，你名聲更大了。"
她雙眼放光。
"我悟了。"
你悟了什么？
你悟了個寂寞。
安平侯**是因?yàn)樗〝?，不是因?yàn)槲覞娏怂麅鹤?。常婉宜被打是因?yàn)樗_陷溫妤的證據(jù)我拿在手里，不是因?yàn)?*好使。
因果關(guān)系全搞反了。
我張嘴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yàn)槲乙庾R到一件事——如果我把這些內(nèi)幕告訴她，她要么不信，要么會順著這條線去查我的底細(xì)。
兩種結(jié)果都對我不利。
"宋姑娘。"我最終只說了一句話，"京城的水很深。你初來乍到，收斂些為好。不是所有人都像安平侯那樣脆。"
宋璃歪了歪頭，表情是那種"你在嫉妒我"的微妙。
"裴公子，你是不是怕我搶你的風(fēng)頭？"
我差點(diǎn)把茶碗摔了。
"我這是好心提醒你。"
"謝謝裴公子。"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沖我抱了個拳——這個抱拳的手勢也是學(xué)我的，只不過她做得像在打詠春。"但我宋璃行事，不需要別人指點(diǎn)。"
說完，她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走路的姿勢——右手微甩、步伐偏大、頭稍仰——活脫脫一個女版的我。
茶樓里有三桌客人同時扭頭看她，其中一個老頭的筷子停在嘴邊愣了半天。
我坐在原地，把桌面上的瓜子殼撥到一邊，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