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啊”的余音好像還在空氣里飄著。。。“我丟！”。他剛才還站在海綿墊上擺造型，現(xiàn)在臉漲得跟豬肝一個色。他指著陳野，手指頭都在抖。“***誰??？一個死跑龍?zhí)椎?，在這里裝什么大尾巴狼？還‘我教你’？你教我？你配嗎！”，沒說話。他彎腰，撿起剛才扔在地上的那件替身戲服，拍了拍灰。。
“你看什么看？啊？老子跟你說話呢！”男一號從海綿墊上跳下來，幾步?jīng)_到陳野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陳野臉上了，“剛才那幾下花拳繡腿，唬誰呢？吊威亞你會嗎？走位你會嗎？鏡頭感你有嗎？一個龍?zhí)?，在這里指手畫腳，還**敢頂撞武指？反了你了！”

陳野把戲服搭在胳膊上，抬眼看他：“說完了？”

男一號被他這平靜的眼神噎了一下，更火了：“說完？沒完！今天不給你點教訓(xùn)，你都不知道這劇組誰說了算！”

他扭頭，沖著旁邊那群武行喊：“阿強！**！你們幾個，過來！”

幾個平時跟著男一號混、幫他做替身和危險動作的武行互相看了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一共三個人，都挺壯實，曬得黝黑，胳膊上肌肉鼓鼓的。

男一號指著陳野：“這小子不懂規(guī)矩，你們教教他，什么叫規(guī)矩。”

三個武行把陳野圍在了中間。

外圍，周文斌眉頭皺緊了，他想上前，但腳步頓了一下。他想看看，這個陳野，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露出來。

吳忠明站在人群里，拳頭捏得死緊。他想沖出去，但旁邊一個老武行拉了他一把，低聲說：“別惹事?！?br>
場中央，陳野看著圍上來的三個人，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他把胳膊上搭著的戲服慢慢放在旁邊一個道具箱上。

“要動手？”陳野問。

為首的武行叫阿強，他咧了咧嘴：“兄弟，別怪我們。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放心，我們下手有分寸，讓你躺幾天，長個記性就行。”

陳野點點頭：“行?！?br>
然后他動了。

不是往后躲，而是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得阿強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龍?zhí)赘蚁葎印?br>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陳野已經(jīng)到了他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汗味。

阿強下意識就揮拳，標準的王八拳，掄圓了往陳野臉上砸。另外兩個人也從側(cè)面撲上來。

陳野沒看另外兩個人。他的眼睛只看著阿強打過來的拳頭。

在拳頭快要碰到他鼻尖的時候，陳野動了。

他的身體像一張突然繃緊的弓。右肩微微一沉，腰胯猛地一擰。沒有大幅度的后撤，沒有花哨的閃避，就在那極近的距離里，他的右拳像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

不是直拳，不是擺拳。

是寸拳。

拳頭在幾乎貼著阿強胸口的位置，驟然發(fā)力。力從地起，傳于腰胯，聚于肩背，最后爆于拳鋒！

“砰！”

一聲悶響。

聲音不大，但很實。

阿強臉上的兇狠表情瞬間凝固，然后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感覺自已不是被拳頭打中，而是被一根沉重的鐵杵，狠狠地捅在了心窩上。

他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后飛了出去。

飛了大概兩三米，后背“轟”地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后面一堵用來拍室內(nèi)戲的、用薄木板搭成的道具墻上。

那堵墻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道。

木板碎裂的聲音噼里啪啦炸開，木屑紛飛。阿強整個人嵌進了碎木板里，然后才順著破洞滑坐到地上，捂著胸口，張著嘴，卻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只有嗬嗬的抽氣聲。

時間好像停了一秒。

另外兩個撲到一半的武行，動作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滾圓，看著坐在碎木頭堆里、臉憋成紫色的阿強，又看看站在原地、剛剛收回拳頭的陳野。

陳野收回拳頭，站直身體。他甩了甩手腕，看向另外兩個人。

“還來嗎？”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兩個人喉嚨動了動，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場中央那個穿著背心的年輕龍?zhí)祝挚纯茨嵌卤蛔渤鲆粋€大洞的道具墻，再看看癱在地上、連痛都喊不出來的阿強。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沒看懂。

就一拳。

一拳，把人打飛了，還把墻撞碎了？

這**是拍電影嗎？可攝像機根本沒開??！

男一號站在原地，腿肚子有點轉(zhuǎn)筋。他看著陳野，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陳野沒再看他，也沒看那兩個退開的武行。他彎腰，從道具箱上拿起自已的戲服，搭在肩上，轉(zhuǎn)身就往片場外走。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沒人敢攔他。

吳忠明看著陳野從自已面前走過，他看到了陳野的眼神，平靜，深邃，像一口古井，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好像根本沒在他心里激起半點波瀾。

這才是……真功夫？

吳忠明腦子里嗡嗡作響。他干了十年武行，見過各種打斗設(shè)計，自已也練過幾年拳腳。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打法。沒有預(yù)備動作，沒有大聲呼喝，就在方寸之間，爆發(fā)出那么恐怖的力量。

**技。

這三個字突然蹦進他腦子里。這不是表演用的花架子，這是真正用來擊倒、甚至擊殺對手的技術(shù)！

陳野快走到片場邊緣的時候，一個人攔在了他面前。

是周文斌。

周文斌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閃著光，一種發(fā)現(xiàn)寶藏的、壓都壓不住的興奮的光。

“陳野。”周文斌開口。

陳野停下腳步。

“有沒有空？”周文斌問，“找個地方，聊聊。”

陳野看了他兩秒，點點頭：“好?！?br>
“跟我來?！?a href="/tag/zhouwenbi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文斌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很快。

陳野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片場，留下身后一片詭異的寂靜，和一地狼藉。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yīng)過來。

“快！快叫救護車！阿強不行了！”有人喊。

“墻……墻怎么碎了？”

“剛才……剛才那龍?zhí)住?br>
“他叫什么來著？陳野？”

“**，那一拳……是人能打出來的？”

男一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看了一眼碎木頭堆里還在抽搐的阿強，又看了一眼陳野離開的方向，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就走，背影有點倉皇。

吳忠明沒動。他還在看著陳野離開的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轉(zhuǎn)身，朝著片場外跑去。

他要去找陳野。

哪怕只是跟上去看看。

片場外，周文斌帶著陳野，走進了碼頭附近一家很舊的茶餐廳。下午時分，店里沒什么人。

周文斌找了個最里面的卡座坐下，對跟上來的服務(wù)員說：“兩杯凍檸茶，謝謝。”

服務(wù)員走了。

周文斌看著坐在對面的陳野。年輕人臉上很平靜，。

“剛才那一拳，”周文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叫什么？”

“寸拳?！?a href="/tag/chenye.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野說。

“跟誰學(xué)的？”

“自已練的。”

周文斌盯著他：“你剛才打飛那個人，用的力道，收了幾分？”

陳野想了想：“六七分吧。沒打正胸口，偏了一點。不然他可能真的起不來。”

周文斌吸了口涼氣。

六七分力，就把人打飛，撞碎一堵墻？

那十分力呢？

他端起服務(wù)員剛送來的凍檸茶，喝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讓他冷靜了一點。

“陳野，”周文斌放下杯子，身體前傾，聲音很認真，“我不想繞彎子。我覺得，你是個天才。被埋沒的天才?！?br>
陳野沒說話，等著他下文。

“現(xiàn)在的動作片，是什么鬼樣子，你也看到了?！?a href="/tag/zhouwenbi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文斌說，“軟綿綿，假惺惺，全靠威亞和剪輯。觀眾早就看膩了！但他們沒得選！因為市面上全是這種垃圾！”

他越說越激動：“可你不一樣。你剛才打的那套拳，還有那一記……寸拳?？欤?，準，有力量，有美感！這才是觀眾想看的！這才是真正的功夫電影該有的樣子！”

陳野點點頭：“我也這么覺得。”

周文斌一拍桌子：“所以，我們合作吧！”

陳野看著他。

“我有個小公司，不大，但還能拍點東西?！?a href="/tag/zhouwenbi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文斌語速很快，“我出錢，你出人，出點子。我們拍一部真正的功夫片！不要威亞，不要慢動作，就要你剛才那種，拳拳到肉，真實刺激的打法！”

陳野沉默了幾秒，問：“拍什么？”

“你定！”周文斌說，“故事你來找，演員你來挑，動作你設(shè)計。我只負責(zé)搞定錢和發(fā)行。怎么樣？”

陳野端起凍檸茶，喝了一口。

茶餐廳里很安靜，只有頭頂風(fēng)扇轉(zhuǎn)動的聲音。

“可以?！?a href="/tag/chenye.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野放下杯子，“但我有條件?！?br>
“你說！”

“第一，我要絕對的話語權(quán)。怎么拍，我說了算?！?br>
“沒問題！”

“第二，演員我要自已找，可能都用新人，或者龍?zhí)??！?br>
“可以！”

“第三，”陳野看著周文斌，“賺了錢，怎么分？”

周文斌笑了：“你六，我四。風(fēng)險我擔(dān)大頭，但你值這個價?！?br>
陳野也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成交?！彼f。

周文斌長長地舒了口氣，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dān)。他伸出手：“合作愉快?！?br>
陳野和他握了握手。

就在這時，茶餐廳的門被推開，一個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是吳忠明。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看到卡座里的陳野和周文斌，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徑直走了過來。

他走到卡座邊，看著陳野，呼吸還有點急促。

“陳……陳野?！眳侵颐鏖_口，聲音有點干。

陳野抬頭看他。

吳忠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你……你剛才那拳，能教我嗎？”

他問。

“我跟你干。你讓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你讓我打誰，我就打誰。只要……只要你肯教我。”

他說完，眼睛死死盯著陳野，等著回答。

周文斌看看吳忠明，又看看陳野，沒說話。

陳野看著吳忠明，看了幾秒鐘。

然后他點點頭。

“行。”

他說。

“坐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