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拆個線要大半天？我看你就是故意磨蹭。」她走到灶臺前看了一眼，「鍋底都糊了，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拿起抹布擦鍋。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又說：「芳芳那邊缺個小褥子，你晚上裁一個送過去。小滿晚上睡覺不安穩(wěn)，芳芳說可能是被子不夠厚?！?br>我手里的抹布擰出水來。
她叫我給劉芳做褥子。
給抱走我兒子的那個女人做褥子。
「行?！刮艺f。
王桂蘭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身出去了，嘴里還嘀咕著：「早這么懂事不就沒這么多事了嘛?！?br>我把抹布放下，走到里屋。
小滿的搖籃還在墻角放著，里面的小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是我生完他第二天鋪的。
被子上還有奶漬。
我把被子拿起來，疊好，放進柜子最底層。
然后關(guān)了燈。
第二天一早我去村口井邊打水，遠(yuǎn)遠(yuǎn)就聽見幾個女人在說話。
「聽說了嗎，蘇念自己不想養(yǎng)孩子，嫌累，主動送給劉芳的?！?br>「真的假的？親媽能這么狠心？」
「可不是嘛，你看她整天那個死人臉，哪像當(dāng)**？劉芳才是真心疼孩子，昨天半夜起來喂了三次奶，眼睛都熬紅了?！?br>說話的是村東頭的馬嬸和幾個年輕媳婦。看見我提著桶走過來，聲音小了一瞬，又恢復(fù)了原樣。
她們不怕我。
在這個村子里，沒有人怕我。
我是個嫁進來三年、沒有娘家、平時不吭聲的外地女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打了水正要走，劉芳來了。
她穿了一件新外套，頭發(fā)扎得干干凈凈，懷里抱著小滿。
小滿在她懷里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
看到我，劉芳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蘇念，你看小滿今天睡得多好。對了，昨晚他有點鬧，我給他唱了一宿的歌才哄睡著，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br>她說這話時特意把孩子轉(zhuǎn)向我這邊，讓我看。
我盯著小滿的臉。
他長了一點，眉毛像我。
「我什么時候說過讓你照顧了？」
劉芳的笑僵了一下，隨即眼圈泛紅。她低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跟建國說，讓他把孩子還給你。我知道我不配，我就是命苦。」
井邊幾個女人的目光一下子全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