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姓？"
"霍衍。"
裴敘手一抖，話筒差點掉了。
霍衍。
人間票房累計破兩百億的當(dāng)紅影帝。
他追了三年的演員。
半小時前他還蹲在馬桶上看霍衍的劇。
現(xiàn)在霍衍在給他打投訴電話。
裴敘的腦子嗡嗡響，但某種莫名的職業(yè)本能讓他硬撐著開了口。
"霍……霍先生。請您詳細(xì)描述一下訴求，我為您查詢——"
"訴求只有一個。"霍衍的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我每次死后都會來到你們**臺。她說過，她會在地府**臺等我。"
"但你們換了九十九個人。沒一個是她。"
裴敘的喉嚨發(fā)緊。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工牌——
工號：K-301
姓名：裴敘
崗位：地府**三組
狀態(tài)：今日入職
電話那頭，霍衍還在說。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只記得她說過——你下次來的時候，我就在**臺等你。"
"我來了九十九次。"
"每一次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看到我的檔案，都辭職了。"
"所以——"
他停了一秒。
"你會辭職嗎？"
裴敘看著自己的工牌，又想了想那份寫著"辭職加排五百年"的合同。
他握緊話筒。
"……不會。"
"我不辭職。"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好。"
霍衍說："那我明天來見你。"
通話結(jié)束。
裴敘慢慢放下話筒，整個人癱在椅背上。
錢蔓的腦袋又從隔壁探過來。
"怎么樣？辭不辭？"
裴敘閉著眼。
"姐，我不辭。"
"為什么？"
裴敘睜開眼，眼神里帶著一種被命運扼住喉嚨的悲壯。
"辭了要等五百年才能投胎。"
"那你知道接了這個單，你要面對什么嗎？"
"什么？"
錢蔓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在送戰(zhàn)友上前線。
"他明天會來。本人。站到你的窗口前。"
"帶著他九十九次死亡的全部檔案。"
"我們叫這個案子——地府臺賬頭號釘子戶。"
裴敘的笑容僵在臉上。
2
裴敘一夜沒睡。
雖然鬼不需要睡覺，但他還是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地府給新員工分配的宿舍跟人間的合租隔斷間一個德行，隔壁打呼聲穿墻而來。
打呼的是一個東漢時期來的老鬼，在**中心干了一千***，至今沒攢夠投胎積分。
第二天早八點，裴敘準(zhǔn)時坐到工位上。
桌面多了一摞文件夾，厚度堪比三本新華詞典摞起來。
錢蔓端著搪瓷杯路過，往那摞文件夾上瞥了一眼。
"霍衍的投訴檔案。九十九份死亡回執(zhí)，每一份都需要你核對簽字。"
裴敘翻開第一份。
死亡編號：HY-001
死亡方式：拍戲替身失誤，從三十米高墻墜落
死亡時間：2024年8月
客戶行為：到達**臺后詢問"是否有人在等他"，得到否定答復(fù)后要求取消銷戶，返回人間
審批章：客戶拒絕銷戶。
裴敘又翻了一頁。
HY-002：片場燈架倒塌?？蛻粜袨橥稀徟峦?。
他的手翻得越來越快。
HY-003：魚刺卡喉。
HY-005：酒店浴室滑倒。
HY-006：粉絲接機踩踏。
HY-011：吃火鍋嗆到。
HY-023：被劇組的馬踢了。
HY-037：采訪時話筒漏電。
HY-054：走紅毯踩到裙擺，一頭栽進噴水池。
HY-067：拍跳海戲被水母蜇了。
HY-088：頒獎典禮上被獎杯砸頭。
HY-099：在家切蘋果，刀片彈飛。
每一份回執(zhí)上都蓋著同一個紅章——
客戶拒絕銷戶。
九十九次。一模一樣。
裴敘合上最后一份。手心沁出了汗。
他轉(zhuǎn)頭看錢蔓："這人……怎么做到死了九十九次還活著的？"
錢蔓喝了口茶，面不改色。
"**特批的。前三次走正常流程，**次開始**就煩了，批了個綠色通道——死了直接彈回去，不用走手續(xù)。"
"那他為什么每次都來**臺？"
"綠色通道彈回人間之前有一個三十秒的窗口期，靈魂會經(jīng)過**臺。"錢蔓的語氣像在講天氣預(yù)報，"他每次都用那三十秒沖到窗口前問一句——她在不在？然后就被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