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我就……我就喊了……"
"你看到他手機屏幕上有你的畫面嗎？"廖警官問。
"……沒有。但是他手機對著我的方向——"
"他手機對著他自己。"廖警官說，"我剛才看了他的錄像。前置攝像頭，全程拍的是他自己的臉和天花板。"
方芷瑤的嘴抿緊了。
"而且有兩位現場乘客證實，他從上車起就保持雙手高舉的姿勢。"廖警官翻了翻記錄，"一位大叔和一位高中生——高中生還發(fā)了朋友圈，時間戳吻合。"
方芷瑤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褚錚太陽穴跳了一下的話：
"那……那可能不是他……"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太好"。
輕。
飄。
褚錚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上輩子。
也是這么輕。
也是這么飄。
"認錯人了，別追究啦。"
像一張用過的紙巾，隨手丟進垃圾桶。
而他的人生，就是那個垃圾桶。
褚錚深吸一口氣。
指甲從掌心松開。
紅色的月牙印留在皮膚上。
"警官。"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我有些補充信息。"
廖警官看向他。
"車廂里可能還有一個人。"褚錚說，"穿藍色外套，白色運動鞋，戴口罩，背黑色雙肩包的男性。大概一米七出頭，身材偏瘦。他一直站在這位女士正后方，手機拿在腰線以下的位置。"
他的描述具體到了身高估算和手機握持角度。
廖警官的筆停了一下。
"你觀察得很仔細。"
"嗯。"褚錚沒有多解釋。
我上輩子花了六個月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靠的是一份遲到的警方調查通報。這輩子，我直接把信息給你們。
但他嘴上只說了一句：
"因為他手機的位置太低了，不像正常使用。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就多看了兩眼。"
廖警官和周警官對視了一眼。
"調監(jiān)控。"周警官說。
站務室的舊電腦啟動了。
登錄監(jiān)控系統，輸入時間段和車廂編號。
畫面調出來了。
灰蒙蒙的監(jiān)控畫質不算高清，但足夠看清輪廓。
廖警官拉到褚錚上車的時間點。
畫面里，褚錚擠進車廂，抓住拉環(huán)——然后雙手舉過頭頂，姿勢僵硬，表情嚴肅。
周圍的人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這就是你說的自保？"廖警官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未雨綢繆。"褚錚一本正經。
廖警官繼續(xù)看。
畫面右側——方芷瑤身后——
一個穿藍色外套的男人。
口罩遮著半張臉。
手機握在腰部下方，屏幕隱約有光。
角度——斜向下，直直對著方芷瑤的裙擺方向。
廖警官的表情變了。
這一次不是嘴角抽搐，是整個人繃直了后背。
"這個人……"他指著屏幕上藍色外套的身影，"你看到了？"
褚錚點頭。
"我還注意到他在方女士喊出聲之后，第一時間就往車廂另一頭走了。"
廖警官飛快地拉了一下進度條。
畫面往后幾秒——方芷瑤猛地轉身指向褚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褚錚身上——
而藍色外套的男人，在畫面邊緣，低著頭，迅速往另一個方向挪動。
在所有人忙著圍觀"**"的時候。
真正的**，走了。
站務室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方芷瑤盯著監(jiān)控畫面。
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掉。
"這個人……"她的聲音很輕，"他一直在我后面？"
"對。"廖警官的語氣冷下來了。"從你上車起，他就跟在你后面，手機的角度和位置都有問題。"
方芷瑤的嘴唇開始抖。
但這次的抖——和剛才指著褚錚時候的抖——不一樣。
褚錚能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