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
"程……程遠……"
"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
我愣了一下。
"你開什么玩笑？儀式十點鐘開始。"
"我沒開玩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翻天覆地的聲響。
我不想描述具體是什么聲音。
但如果你去過火車站的公共廁所，你大概能想象。
"你吃什么了？"
"昨……昨晚接親的時候，念念伴娘整我……讓我生吃了半碗芥末……還有兩個生雞蛋……"
我閉上眼。
"你吃了？"
"不吃不讓進門……我當時覺得沒事，今早還好好的，剛才突然就……"
又是一陣天崩地裂的聲音。
"你現(xiàn)在在哪？"
"酒店三樓……衛(wèi)生間……"
"你趕緊出來啊，還有十五分鐘。"
"出不來！程遠我跟你說，我腿都軟了，站不起來……"
我扶了一下額頭。
"大壯，你聽我說，你今天結(jié)婚。"
"我知道！"
"臺下坐著兩百多號人。"
"我知道！"
"你老婆在等你。"
"我也知道！但是我的肚子不知道！它不聽話！它在**！"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動靜。
我沉默了三秒。
"……你到底什么時候能出來？"
"給我……給我二十分鐘。"
"儀式十點開始。"
"推遲一下行不行？"
"這話你跟你丈母娘說去。"
趙大壯哀嚎了一聲。
"程遠，你幫我穩(wěn)一下場面，就十分鐘，最多十分鐘，我保證出來。"
"怎么穩(wěn)？"
"你去跟司儀說一聲，讓他拖一下時間，放個視頻什么的……千萬別讓念念家那邊發(fā)現(xiàn)新郎不在。"
"行。"
我掛了電話。
轉(zhuǎn)身去找司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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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姓鄭，四十來歲，留著小胡子，看起來挺油滑的一個人。
干這行十幾年了，什么場面沒見過。
但當我告訴他新郎拉肚子出不來的時候。
他臉上的表情裂了。
"什么意思？"
"新郎在廁所。"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十點鐘儀式。"
"對。"
"還有十二分鐘。"
"對。"
鄭司儀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我。
然后看了第二眼。
第三眼。
"你是伴郎？"
"對。"
"長得比新郎……精神多了啊。"
"……你能不能別說廢話，趕緊想辦法。"
鄭司儀開始在大廳里來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詞。
"放視頻……對，放視頻，放新郎新**成長視頻，能拖十分鐘。"
"行，你去安排。"
"但是萬一十分鐘之后他還出不來呢？"
"那就再放一遍。"
鄭司儀搖頭。
"不行，放兩遍人家會覺得出了問題。你聽我說——"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萬一他真出不來，你得幫我頂一下。"
"頂？頂什么？"
"臺上不能沒人。兩百多人坐在下面等著，總不能讓臺上空著吧。你站上去，就站著，不用說話，等新郎出來了你再下去。"
"我站上去？我穿著伴郎服。"
鄭司儀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這伴郎服比新郎裝還像新郎裝。"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先去放視頻。"
他說完就急匆匆跑了。
我站在原地。
那種不好的預(yù)感越來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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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視頻開始放了。
大屏幕上是趙大壯和蘇念念從小到大的照片，配著一首肉麻的**音樂。
臺下的親戚們嗑著瓜子看著屏幕。
一切還算平靜。
我躲在大廳后面的角落里，給趙大壯發(fā)消息。
"你出來了沒？"
"還沒……再等五分鐘。"
三分鐘后。
"出來了沒？"
"快了快了……有個后勁……"
又過了三分鐘。
視頻快放完了。
鄭司儀朝我這邊看了一眼，臉色發(fā)綠。
我給趙大壯打電話。
"你到底行不行？視頻都放完了。"
"我盡力了……腿是真的軟……"
"你要不要我去扶你？"
"別來！這個味道你遭不住！"
我掛了電話。
恰好視頻放完了，最后一張定格在趙大壯提前拍的婚紗照上。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然后，所有人開始左顧右盼。
新郎呢？
新娘已經(jīng)在后場準備好了。
伴娘團也都就位了。
就差新郎。
鄭司儀站在臺上，額頭上開始冒汗。
"下面呢，我們先有請兩位新人的家長入場——"
他在拖延。
但家長入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