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
沒說話。
"你大概會把我和那張床一起掛閑魚。"我說。
她的臉漲紅了。
"那不一樣！方旭是我閨蜜——"
"嗯，我知道。所以我讓了主臥嘛。"
我站起來，把杯子放到水池里沖了沖。
"床的事我已經在閑魚談好了，今天下午有人來看貨。"
"你認真的？"
"一千五，含床墊。"
"我說的不是床！我說的是你的態(tài)度！"
"我的態(tài)度很好啊。"我回頭看著她，"我沒摔東西，沒罵人，沒翻你手機，還幫你招待了客人。你生什么氣？"
江瑤的眼圈紅了。
"你就是在陰陽怪氣！"
"你看——"
"你昨晚那個樣子，讓方旭多尷尬？他今天早上五點多就走了，你知道嗎？"
"五點走的？那挺早。"
"池錚！"
她的聲音尖了起來。
這時候主臥的方向沒有任何聲音。
方旭已經走了。
果然是五點走的。
"好了好了。"我回過身，靠在廚房臺面上，"江瑤，我不想吵架。"
"那你想怎樣？"
"分手。"
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的手指在水池邊沿輕輕敲了兩下。
聲音很脆。
江瑤沒哭。
她瞪著我，眼神里有憤怒、有不可思議、有一絲慌亂。
"你說什么？"
"分手。"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方旭來住了一晚？"
"不是因為方旭。"
"那因為什么？"
"因為你覺得讓他來住主臥沒什么問題。"
餐廳安靜了幾秒。
空調的出風口發(fā)出均勻的嗡嗡聲。
"池錚，你太小題大做了。"
"可能吧。"我笑了一下，"小題大做的人，適合自己單獨住。"
我回次臥開始收拾東西。
說實話，沒什么好收拾的。
這間房子是租的，家具一半是搬進來時買的，一半是房東原裝的。
屬于我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江瑤跟到次臥門口，看著我把衣服一件一件疊進箱子。
"你不能走。"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租約是你的名字，房租一直是AA，我走了你也不虧。"
"我不是說這個——"
"晾衣架上還有我兩件T恤。"我打開衣柜，"還有底下那雙人字拖，我一會兒穿走。"
"池錚，你聽我說——"
"水電費這個月我已經轉了，燃氣費好像還有三十七塊沒交，我等下支付寶轉給你。"
"你能不能別說這些！"
她的聲音終于破防了。
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
眼淚很多，連成線地往下淌。
三年前剛認識她的時候，她也哭過。
那次是丟了錢包，******全在里面，急得坐在路邊哭。
我陪她去***掛失，從中午一直忙到晚上。
出來之后請她吃了一碗拉面。
她邊吃邊哭，鼻涕混著面湯。
我遞紙巾遞了一整包。
那天回去之后我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空掉的紙巾包。
文案寫的是："今日戰(zhàn)績，消耗紙巾一包，拯救在逃公主一名。"
她在底下評論："謝謝你，好人。"
我回："好人卡收到，請問可以升級成男朋友卡嗎？"
三年了。
夠了。
"燃氣費三十七塊，我現在就轉給你。"
我打開支付寶，轉賬，備注"燃氣費清算"。
行李箱的拉鏈合上的聲音很響。
拖著箱子走到玄關，換鞋。
"你真的要走？"她站在走廊上，聲音沙啞。
"對了——"我拉開門，"閑魚那個買家下午三點來，你幫我開個門就行，他自己搬。"
我沒回頭。
鞋底踩到樓道地磚上的聲音清清脆脆的。
電梯下行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閑魚消息。
"老板，三點準時到，是搬到幾樓？"
"一樓出門右拐自提。"
"好嘞。"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六月的陽光白花花地照在小區(qū)道路上，熱氣從地面蒸騰起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單元門。
手機又響了。
陸坎。
"兄弟！真分了？"
"嗯。"
"我剛才跟我表妹說了，她那個同事的閨蜜——"
"不需要。"
"你先看看照片嘛！"
一張照片發(fā)過來。
一米六八，長發(fā)，笑起來有酒窩。
說實話，挺好看。
但是。
"等我先把雙人床賣了再說。"
"你還真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