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剛才的位置。

許清禾愣了一下，沒敢立刻坐。

陸聞澤低聲說：“里面不吹風?！?br>
我站在桌邊，看著她坐下。

朋友們很快落座，原本安靜的雙人晚餐，被幾句玩笑填滿。

有人翻菜單，說老街這家店還是這么難訂。

有人問許清禾想吃什么。

陸聞澤把菜單遞過去，沒等她開口，先替她劃掉了兩道菜。

“她不吃香菜，也不碰太辣的。”

朋友嘖了一聲。

“這么多年了，你還記得？”

許清禾抬頭看他，眼里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陸聞澤只淡淡說：“習慣了?！?br>
我握著水杯，指腹碰到杯壁，已經(jīng)不熱了。

其實我胃不好，晚飯前不能空太久。

陸聞澤以前也記得。

后來，他要記的事越來越多，我的那些小毛病，就慢慢排到了后面。

服務生把新的餐具擺到我面前。

我的座位在陸聞澤左手邊，隔著一張圓桌，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清禾坐在他右手邊。

她杯子里的檸檬水剛見底，陸聞澤就順手替她添滿。

我面前那杯涼透的溫水，沒有人動。

朋友還在起哄。

“壽星都坐這兒了，聞澤，你不補個蛋糕說不過去吧？”

許清禾連忙擺手。

“真的不用，我已經(jīng)很不好意思了。

今天本來就是今夏姐和聞澤的……”她說到這里，忽然停住，聲音低下去。

陸聞澤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帶著一點安撫，也帶著一點讓我別在這時候計較的意思。

“今夏，”他說，“清禾今天一個人過生日，你先別計較?！?br>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輕輕響了一下。

就在這時，服務生推著蛋糕車從后廚出來。

她停在桌邊，微笑著看向我。

“程小姐，您的七周年蛋糕現(xiàn)在上嗎？”

那句話落下后，圓桌安靜了一瞬。

服務生推著蛋糕車站在旁邊，手還扶在車把上。

蛋糕不大。

白色奶油上點著幾片檸檬干，中間插著一塊小牌子。

“七周年快樂?！?br>
下面是我和陸聞澤名字的首字母。

朋友們剛才還在說笑，這會突然找不到話了。

許清禾先反應過來。

她看了眼蛋糕，又看向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原來今天是你們紀念日?！?br>
我嗯了一聲。

陸聞澤的手還搭在許清禾椅背上。

他垂眼看著蛋糕牌，眉心很輕地動了一下。

我看見了。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蛋糕。

也知道我為什么今晚坐在這里。

服務生大概察覺到氣氛不對，又問了一遍：“程小姐，現(xiàn)在上嗎？”

我還沒開口，剛才起哄的朋友先干笑兩聲。

“這也太巧了吧，七周年撞生日，雙喜臨門啊?！?br>
另一個人跟著打圓場。

“是啊，清禾剛回國，一個人過生日也怪冷清的?！?br>
“今夏，你應該不介意一起熱鬧熱鬧吧？”

我抬頭看向陸聞澤。

我不想聽朋友怎么圓場。

只想聽他說一句，今晚是我們的紀念日。

哪怕他說改天再給許清禾補生日，我也能把剛才那口氣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