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棵整棵地連根拔，泥土翻飛，到處是塑料袋撕裂的聲音。
我媽站在田埂上喊："這是我家種的！你們不能拿！"
沒人搭理她。
人群像潮水，麻袋裝滿了就往三輪車上扛，三輪車裝滿了就發(fā)動，轟的一聲碾過田壟開走，后面立刻又有車開進來。
我爸從屋里沖出去，拿根扁擔擋在地頭，吼得青筋暴跳："誰敢再進來！誰敢！"
一個穿碎花衫的胖女人一把推開扁擔："讓開！網上都說了，這是野生包菜，又不是你家的！"
"放屁！這是我花了八萬塊承包的地！五十畝全是我種的！"
"你種的？你種的誰信？人家視頻都發(fā)了，野生的就是野生的！"
我爸氣得臉色鐵青，嘴唇哆嗦，扁擔舉到一半，忽然身子一歪——
他捂著胸口，半跪在泥地里。
"老林！老林！"我媽撲過去扶他。
我爸張著嘴，喘不上氣，臉色從青變灰，一只手死死抓著我**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看著滿地的人瘋了一樣糟蹋他大半年的心血，連最后一口氣都沒喘勻。
到醫(yī)院的時候，心電圖一條直線。
急性心梗，當場沒了。
我媽在急救室門口滑坐在地上，指甲把手臂抓出一道道血印子。
我從縣城打工趕回來的時候，我爸已經被推進了***。
掀開白布的那一刻，他的臉灰撲撲的，嘴角還掛著泥。
五十畝白菜，一棵不剩。
地里全是腳印、車轍和被踩碎的菜葉子，跟被牛群踩過的泥塘一樣。
報警沒用。
**來了，看著一地的狼藉直搖頭。涉及人數太多，大部分都是從外地趕來的，根本查不清。李麻子**不承認視頻是他發(fā)的。
"證據不足，無法立案。"
六個字，我媽聽完以后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沒動。
趙老板的律師函第二天就到了。三十萬違約金，****，一分不能少。
湊不出來。
我爸的喪事是借錢辦的，骨灰盒是最便宜的那種，松木的，二百八。
村里人什么態(tài)度？
有人躲著走，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活該，誰讓他們攤子鋪那么大。"
"還承包五十畝地，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聽說他兒子在縣城打工也沒混出名堂，一家子倒霉蛋。"
我媽白天